县城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驶过。六人避开主路,穿小巷来到城西。废弃的农机厂在黑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仓库那边隐约传来喧闹声和灯光。
杨振庄打了个手势,六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接近仓库。他亲自带着王建国摸到仓库后墙,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大!大!大!”
“开!哈哈哈,通吃!”
里面果然是赌局正酣。透过破窗户往里看,只见二十多平米的空间里乌烟瘴气,十几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正赌得面红耳赤。赵黑虎坐在主位,面前堆着一沓钞票,正咧着嘴笑。
杨振庄观察了一下地形,仓库只有前后两个门。他低声对王建国说:“你去前门,听到枪响就堵门。建军他们在侧面策应。”
王建国点点头,猫着腰绕到前门去了。
杨振庄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取出“水连珠”,哗啦一声推弹上膛。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仓库里,赵黑虎正赢得起劲,忽然耳朵一动:“啥声?”
旁边一个混混不在意地说:“肯定是野猫碰倒啥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仓库后门的锁头被打得火星四溅!木门被一脚踹开,杨振庄端着猎枪,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门口!
“都别动!”
仓库里瞬间炸了锅!赌徒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钻桌子底下,有的想往门口跑。但前门已经被王建国堵住,王建军和三个退伍兵也从侧面窗口翻了进来,铁棍砍刀在手,杀气腾腾。
赵黑虎毕竟是见过风浪的,虽然也吓了一大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看着杨振庄手里的猎枪,脸色阴沉:“杨老板,你这是啥意思?带着枪闯我的场子,犯法知道不?”
杨振庄枪口微微抬起,对准赵黑虎:“犯法?赵堂主派人到我店门口捣乱,断我财路的时候,咋不想想犯不犯法?”
“那是下面兄弟不懂事……”赵黑虎还想狡辩。
“少来这套!”杨振庄打断他,“赵黑虎,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县城不是你黑虎堂一家说了算。我杨振庄做生意,凭的是本事,不是看谁的脸色!你再敢动我店里一砖一瓦,下一枪打的就不是门锁了!”
说着,他枪口一偏,“砰”又是一枪!子弹擦着赵黑虎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赵黑虎只觉得耳朵一热,伸手一摸,满手是血——子弹擦破了他的耳廓!他吓得腿都软了,这才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杨……杨老板……有话好说……”赵黑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杨振庄一步步走过去,枪口始终对着赵黑虎:“我今天来,就是跟你把话说清楚。第一,从今往后,黑虎堂的人不准靠近我的店五百米内。第二,你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下次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赵黑虎冷汗直流。
杨振庄又环视了一圈吓傻的混混们:“你们都给我听着!谁再替赵黑虎干缺德事,让我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腿!不信的,可以试试!”
没人敢吭声。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什么江湖义气、兄弟情分都是狗屁。
杨振庄收起枪,对王建国等人一挥手:“走!”
六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却彻底震慑了整个黑虎堂。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好半天,才有个混混颤声问:“虎……虎哥,咱就这么算了?”
赵黑虎捂着流血的耳朵,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今天自己栽了,栽得彻底。杨振庄那两枪,不仅是打在他的门上、擦过他的耳朵,更是打碎了他想在县城称王称霸的美梦。
那一夜,城西的枪声传遍了半个县城。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开了:
“听说了吗?昨晚杨振庄单枪匹马挑了黑虎堂!”
“何止!听说赵黑虎耳朵都被打穿了!”
“我的妈呀,杨老板这么猛?那可是真枪啊!”
县城的地下世界震动了。所有原本对“兴安山货总行”有想法的人,都悄悄收起了心思。毕竟,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正月十八,“兴安山货总行”的生意恢复了火爆,甚至比开业那天还要好。人们都想来看看,这个敢跟黑社会动枪的老板,到底长啥样。
王晓娟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丈夫平安回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丈夫盛了一碗热粥。
杨振庄喝着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知道这一关暂时过去了。但他心里清楚,江湖上的事,从来不会一劳永逸。今天镇住了赵黑虎,明天可能还会冒出张黑虎、李黑虎。
不过,他不在乎。重生一世,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上立足,有时候就得亮出獠牙。你不狠,别人就敢骑在你头上拉屎。
吃过早饭,杨振庄照常去店里。街坊邻居见了他,态度都多了几分敬畏,打招呼的声音都格外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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