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百花谷的医丹修士营地,灵光柔和,药香弥漫,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生机”所在;灵兽山的御兽师们,与自己形貌各异、气息凶悍的灵兽伙伴安静地待在一起,目光警惕;地灵门、天雷宗等擅长阵法和雷法的修士,则在紧张地调试着大型阵盘和法器;更有无数来自天南地北、种族各异、装束千奇百怪的散修、小宗门修士、乃至保持清醒理智的异族战士,或三五成群,或独自静坐,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决绝、迷茫,以及一丝对“逍遥道”所描述的那份“问心无愧”的、近乎偏执的坚守。
十万大军,仙魔并存,人妖混杂,理念纷纭。这是此界从未有过、甚至从未想过的景象。彼此间的隔阂、猜忌、甚至仇恨,并未完全消失,在紧张的备战氛围中,小规模的摩擦、口角、乃至险些爆发的冲突,时有发生。
但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无可抗拒的、名为“生存”与“毁灭”的压力,如同最沉重的手掌,强行将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按在了同一面名为“断界岭”的、摇摇欲坠的盾牌之后。
他们可以互相看不顺眼,可以私下里骂对方是“伪君子”、“魔崽子”、“野路子”,但当他们望向远方那不断“呼吸”、仿佛随时会扑过来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的恐怖“画卷”时,所有人都清楚——此刻,他们必须站在同一道战壕里,否则,所有人,连同他们所珍视、所憎恶的一切,都将被那画卷彻底覆盖、抹去。
“总策应使”与“先锋核心”
在最后的战前最高会议上,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议,被各方势力代表勉强达成一致。
联军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最高协调者,负责在最终决战中,根据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协调仙、魔、逍遥盟等各方的行动,调配预备队,做出临机决断。这个人选,必须能够被各方(至少是主要几方)所接受,且具备足够的威望、决断力、以及……在关键时刻,能够影响战局走向的、独特的力量。
戮天魔尊实力最强,威望(或者说凶威)最盛,但其魔域之主的身份和霸道的行事风格,注定无法得到仙门阵营的信任,甚至可能引发联军内部分裂。
林清风是仙门“清流”领袖,手腕高超,深孚众望,但个人实力(元婴期)在即将面对的“主宰”面前稍显不足,且与魔域沟通存在障碍。
沐雪清新晋元婴,战力彪炳,但资历尚浅,且不喜俗务。
巡天盟特使身份超然,但过于神秘,且似乎受限于某些规则,无法直接指挥。
于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气息依旧带着一丝虚弱苍白、但眼神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灰袍身影——影煞,逍遥盟盟主,“混沌之力”掌控者。
“葬神渊石碑所载,‘混沌之体’乃对抗‘天外混沌魔’之关键。影煞盟主之力,有目共睹。”百花谷的元婴丹师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且逍遥盟居中协调,沟通仙魔,多有成功先例。老朽以为,此‘总策应使’一职,非影煞盟主莫属。”
“哼,区区金丹(他们不知影煞混沌金丹已圆满),有何资格统帅联军?”一位来自仙门某个老牌宗门、对“清流”与“野修”合作本就颇为不满的长老,忍不住出言讥讽。
“资格?”骨枭魔将冷笑一声,声音透过狰狞面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就凭他能在西漠,一招灭杀两位‘虚空领主’!就凭他的力量,是那‘主宰’之力唯一确认的克星!你若不服,大可去归墟海眼深处走一遭,看看能否活着回来放此厥词!”
那长老脸色一僵,顿时语塞。西漠“归墟引”之事,虽被严格保密,但在高层已非绝密,其威力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
“林某以为,影煞盟主,确是最佳人选。”林清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临机决断,需眼光、需魄力、更需……能够力挽狂澜的力量。此三点,影煞盟主兼具。至于修为……林某相信,混沌之道,不可常理度之。且此职名为‘策应’,重在协调与关键时刻的决断,并非直接统帅全军冲锋陷阵。具体战阵指挥,仍由各军主将负责。”
戮天魔尊的主帐中,也传来一道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魔尊终于开口):“可。魔军,可听他调遣一次。但若决策有误,或存私心,休怪本尊翻脸无情。”
这已是魔尊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
最终,在各方或明或暗的妥协、算计、与无奈之下,影煞被正式推举为联军“总策应使”,全权负责决战期间的战场协调、预备队调动、以及……在关键时刻,做出可能决定联军乃至世界命运的最终决断。
同时,鉴于“混沌之力”在对抗邪灵、净化污染、乃至可能干扰“主宰”法则方面的独特作用,影煞及其麾下逍遥盟最精锐的力量(包括血刃特遣队、阵鬼符痴的技术核心、药王的紧急医疗组),被指定为全军的“先锋核心”。他们的任务,并非冲锋陷阵(那是林清风、沐雪清、以及魔军主力的职责),而是在联军攻势中,寻找、攻击、破坏“主宰”降临过程中的关键节点、法则薄弱点,并为后续大军提供净化、支援,以及……在最坏的情况下,尝试以“混沌”之力,干扰甚至对抗“主宰”本体。
责任,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影煞没有推辞,也无法推辞。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人,抱拳一礼,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承蒙诸位信任。此战,关乎存续。影煞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唯愿诸君,同心戮力,共抗外魔。无论仙魔,无论出身,此刻,皆为袍泽。前路虽黯,愿以我混沌,为诸君……开一线天光。”
没有豪言壮语,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以及“混沌”二字所代表的那份唯一可能,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愿随总策应使,共开天光!”林清风、沐雪清等人率先应和。
“愿往!”骨枭魔将代表魔军表态。
随即,应和声从议事厅内,蔓延至整个“断界岭”。
十万修士,兵临归墟。最后的壁垒已然筑起,最后的统帅也已就位。
而远方,归墟海眼上空那不断脉动的蚀文天幕,仿佛感应到了这蝼蚁般的集结与反抗,骤然加快了“呼吸”与“蠕动”的频率,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名为“毁灭”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抬起了“头颅”,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向着“断界岭”,投来了“注视”。
决战,一触即发。
喜欢苟在仙门当卧底请大家收藏:(m.zjsw.org)苟在仙门当卧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