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灵能光雨,飘飘洒洒,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对于“断界岭”以及整个归墟海眼区域的幸存者们而言,是缓慢的、带着麻木痛楚的、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真实希望的三天。
光雨所及之处,邪灵残留的污秽能量、被侵蚀的法则、乃至那些散落各处的、已经开始自然崩解的邪灵残骸,如同被最温和的净化之水洗涤,悄无声息地消散、中和、归于这片天地。焦黑、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土地,颜色开始变浅,虽然依旧荒芜,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恶意与死寂,正在缓慢褪去。就连那被邪灵之力长期污染的空气,也渐渐恢复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天地的、虽然稀薄却不再疯狂的灵气流动。
阳光,在第三天正午时分,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残留的稀薄邪能阴云与光雨,投下了斑驳的、温暖的光柱,照亮了断界岭上那些残破的营帐、倒塌的工事、堆积如山的尸体(联军与邪灵的)、以及……一张张或呆滞、或麻木、或隐忍泪水的、幸存者的脸。
天,真的晴了。
那轮巨大、猩红、令人疯狂的“血月”,早已随着“主宰”的崩解而彻底消失。天空虽然还残留着一些扭曲的空间波纹和细微的蚀文残痕,如同大病初愈者脸上的疤痕,但底色已然是久违的、带着灰白云絮的、正常的、属于此方世界的、天青色。
归墟海眼中心,那片曾经被“主宰”肉瘤占据、空间破碎成紫黑色虚无的区域,此刻也恢复了“正常”——一个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海水呈现出诡异静谧的深蓝色、边缘还在缓慢蠕动、弥合、散发出微弱空间波动的、巨大的、空间疤痕。但它不再散发恶意,不再主动吞噬一切,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大地上一个尚未愈合的、却已不再流血的、巨大伤口。
胜利了。
真的……胜利了。
当第一缕真正温暖的、不带任何邪能的阳光,真切地照在脸上时,一个靠在残破阵盘旁、断了一臂、浑身缠满染血绷带的灵兽山年轻弟子,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那澄净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的、还活着的、寥寥无几的同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随即,这呜咽如同点燃了引线。
“呜……呜呜……”
“我们……活下来了?”
“赢了……我们赢了……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师兄!师姐!你们看到了吗?!天晴了!天晴了啊!!”
“魔尊……林盟主……影煞盟主……我们……守住了……”
先是零星的、压抑的哭泣,随即迅速蔓延开来,化为一片此起彼伏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失去亲友的剧痛、目睹牺牲的震撼、以及对未知未来的茫然与恐惧的、嚎啕大哭与嘶哑欢呼!
没有统一的庆祝,没有整齐的口号。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着这三天、这场战争中积累的所有情绪。有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对着远方、对着同袍的尸骸,疯狂磕头,额头鲜血淋漓;有人抱着残破的武器或同袍的遗物,又哭又笑,状若疯魔;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阳光,眼泪无声流淌;还有更多的人,在短暂的宣泄后,立刻挣扎着爬起来,红着眼睛,开始在尸山血海中、在废墟瓦砾间,疯狂地翻找、辨认、收敛着同袍的遗体,或是搜寻着可能还残存一丝生机的伤员。
整个“断界岭”,笼罩在一片悲喜交织、混乱却又透着某种顽强生机的惨烈氛围之中。
但,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惨重,沉重到让任何欢呼都显得苍白无力。
联军方面:
出发时超过十万修士大军,此刻还能站立的,不足四万,且人人带伤,近半重伤垂危,修为根基受损者不计其数。各大势力精锐十不存一,中小宗门和散修队伍更是几乎全灭。堆积如山的遗体,需要辨认、收敛、安葬,这本身就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物资消耗殆尽,丹药、符箓、阵盘几乎全部打光。整个联军的战斗力,可以说已经彻底打残,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休养生息,绝无可能恢复元气。
高层战力,损失尤为惨重:
戮天魔尊,施展“天魔解体”禁术后,境界直接从化神期暴跌至元婴初期,且本源、道基、神魂尽皆遭受不可逆的重创,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被骨枭魔将等亲卫拼死抢回,用尽魔域带来的保命丹药和秘法,也仅仅吊住了一口气,何时能醒,甚至能否醒来,都是未知之数。这位曾经威压魔域、令仙门忌惮的魔道巨擘,经此一役,几近陨落,魔域实力也因此一落千丈。
林清风,燃烧本源、道基,强行催动“万剑归宗”,虽成功钉住侧翼邪灵狂潮,为影煞争取了关键时间,但其自身元婴几乎溃散,经脉寸断,道基崩裂,神魂也受到严重反噬,在挥出最后一剑后便昏迷不醒,被百花谷医丹修士全力抢救,勉强保住性命,但修为从元婴中期直接跌落至金丹初期,且道途近乎断绝,未来能否重修,甚至能否恢复行动能力,都是巨大的疑问。青云宗“清流”一脉,失去了这位核心领袖与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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