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过去。
对于逍遥谷,对于整个正在缓慢复苏的世界来说,这十年,是相对“平静”却又“充实”的十年。战争遗留的创伤仍在隐隐作痛,资源依旧紧缺,各方势力间也偶有龃龉,但“新世盟约理事会”磕磕绊绊地运转着,基础的秩序、生产、交易、乃至教育(主要是修行与生存知识)体系,如同藤蔓,在废墟的缝隙中顽强地延伸、扎根。
逍遥谷的清晨,总是从丹堂飘出的、混合了各种奇异药香(有时清香,有时刺鼻,有时甚至带着一股烤焦袜子般的怪味)的气息开始。紧接着,是战堂弟子晨练的呼喝声,器坊传来的叮当敲打声,以及学堂里孩子们(大多是战后孤儿或幸存者后代)咿咿呀呀背诵“逍遥引气诀”口诀的稚嫩嗓音。远处灵田里,刚刚被净化、改良过的土地上,稀疏却茁壮的灵谷在晨风中摇曳。几只被灵兽山弟子带来、成功适应了谷内环境的“寻药灵鼬”,在药田边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被看守药田的杂役弟子用扫帚佯怒地赶开。
一切都充满了粗糙的、生机勃勃的、属于活着的喧闹。
沐雪清依旧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谷中那方被特意平整出来的、“论剑坪” 边缘。她的面前,是十几名从谷内少年、乃至新加入的年轻修士中挑选出来的、在剑道上有几分天分的弟子。她的话不多,只是偶尔用清冷的嗓音指点几句,更多的时候,是亲自演练。冰璃剑在她手中,不再有战时的极致冰寒与杀伐,剑光流转间,多了几分圆融、守护与引导的意味。她演示的,是结合了她自身“冰心剑魄”与“逍遥道”理念中“循心而行”、“守护所珍”之意,自创的几式基础剑法。剑光清冽,映着朝阳,在那些年轻弟子专注而崇拜的目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
林清风坐在他那架特制的、刻有简易悬浮符文的轮椅上,正在谷口附近一处新建的、“理事亭” 中,与几位来自不同小势力的代表低声交谈。他依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言谈举止间那份从容、睿智与令人信服的亲和力,却愈发深厚。他手边摊开着一卷记录着最近一次“新世盟约理事会”关于“南荒新发现灵石矿脉初步分配草案”的玉简,正耐心地向几位代表解释其中的条款与妥协之处。不时有年轻的逍遥盟执事弟子匆匆跑来,递上新的传讯符或文书,他总能迅速处理,条理分明。
花弄影的身影则穿梭在谷内各处,时而出现在丹堂与药王低声商议着什么(多半是关于药材采购或新丹分配),时而出现在器坊查看一批新炼制农具(是的,农具,在重建初期,这比法宝更紧俏)的进度,时而又回到她那间堆满了玉简和账册的、略显凌乱的书房。她依旧是那个精明干练的大总管,只是眉宇间那丝风霜,被一种掌控局面、见证成长的、隐隐的成就感所取代。
赵铁柱、柳如烟带领的战堂小队,刚刚完成了一次对逍遥谷东南方向、一片新近净化区域的例行巡逻,带着几只捕获的低阶无害妖兽(改善伙食用)和几株新发现的、药性未明的灵草(献给药王研究),说笑着返回谷中。血刃依旧坐在最高的了望塔上,望着远方,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谷内器坊用普通精铁打造的、毫无特色的长刀,正用一块软布,缓慢地、专注地擦拭着,眼神不再是过去的空洞死寂,而是多了一丝沉思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的锐利。
药王谷千秋……呃,他正蹲在灵泉边,对着一尊新开炉、还在冒烟的、形状古怪(像一个歪脖子葫芦长了三条腿)的丹炉,吹胡子瞪眼,嘴里骂骂咧咧:“又失败了!这‘混沌归元调和散’的君臣佐使,到底哪里不对?老子加了半钱‘千年地心莲藕’,三滴‘金翅大鹏心头血’(假的,是一种禽类妖兽的血),还有一撮从盟主那温养阵法边缘刮下来的、蕴含微弱混沌气息的灵晶粉末……怎么就炸了?!不应该啊!”
他脚边,一只体长已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细密银灰色鳞片、头生独角、模样狰狞中透着一丝慵懒与餍足的巨兽——正是饕餮——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露出满口足以啃金嚼铁的利齿。这吃货在影煞沉睡后,也进入了某种类似“蛰伏”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灵泉边呼呼大睡,气息却随着影煞状态的改善而稳步提升,如今已稳稳达到了元婴期妖兽的层次,而且灵智似乎也开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吞噬,偶尔还会用那双巨大的、带着一丝人性化戏谑的兽瞳,瞥一眼抓狂的药王,仿佛在说:“老头,你又炸炉了?真菜。”
一切都显得如此寻常,如此安稳,如此……充满希望。
直到——
那个清晨。
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将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逍遥谷最高的屋脊上,也透过“混沌归元温养阵”那层始终存在的、薄薄的灰蒙光晕,照进了灵泉深处,映在了那张沉睡了整整二十年的、平静的、年轻的、灰袍青年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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