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门铃响的时候,陈远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发呆。那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住在城郊那片老小区里,六层楼的砖混结构,墙体上的石灰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年,物业不管,住户们也懒得凑钱修——住在这样的地方,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存标准。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刺耳的连续响声,而是很有节奏的三下——叮咚、叮咚、叮咚。间隔均匀,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礼貌。
陈远的头皮猛地一紧。
他住在这里快三年了,从来没有访客。外卖送到楼下,快递扔在门卫室,连房东收租都只用微信转账。更重要的是,他住六楼。六楼的门铃,楼下单元门的对讲系统连着。有人按门铃,意味着那个人已经进了单元门,站在他家门口。
凌晨两点,六楼。
谁?
他僵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门是前任租户留下的,锁芯早就锈死了,从外面用钥匙根本打不开,只能从里面反锁——陈远一直觉得这个特征很滑稽,一扇只能从里面锁的门,到底是防贼还是关自己?
但此刻他一点都不觉得滑稽。
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楼道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的动静,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个按门铃的人按完就消失了。
陈远慢慢转过头,看向书桌上方的窗户。窗帘没拉,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惨白、惊恐,像一个溺水者的倒影。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可能是电路短路,或者哪根线搭错了,这种老小区哪哪儿都出毛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挪动鼠标,打算继续写论文,手心的汗却把鼠标浸湿了。他的目光没办法从那扇门上移开。
叮咚——叮咚——叮咚。
又来了。
这一次间隔更短,节奏更急促,像是不耐烦了。陈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盯着门,盯着门上那个猫眼——那个小小的圆形透镜,此刻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走廊对面的白墙。
猫眼那边,应该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陈远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房间里的灯全亮着,走廊是黑暗的,如果有人站在门外,猫眼里应该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或者至少是一团更深的黑暗。
但他不敢凑上去看。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让人浑身发凉的问题。
他的门铃,去年就坏了。
是的,去年夏天,梅雨季节的时候,门铃的按钮进了水,按下去弹不回来,发出一整夜的尖啸,直到他把整个门铃拆下来才停止。从那以后,门铃就成了一块死肉,按不动,也不响。他甚至在门口贴了纸条,让快递员直接打电话,因为门铃是坏的。
坏了的门铃,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响起来?
陈远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才解锁。他想报警,可是怎么说?警察你好,我的门铃坏了但它自己响了?他想给房东发消息,可凌晨两点,房东会怎么看?
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变了。不再是电子合成的叮咚声,而是——有人在外面敲门。不是用手指关节叩门的那种声音,而是用指甲轻轻刮着铁皮门,像猫抓门板,又像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着金属表面。
刺啦——刺啦——刺啦。
三下。
然后是沉默。
陈远退到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感受着那面墙传来的冰冷。他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数字从2:18跳到2:19,又从2:19跳到2:20。
那扇门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陈远才敢稍微放松一点。他的腿发软,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去看猫眼。他关掉灯,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他一直在走楼梯,一圈一圈地往上走,每层的声控灯都坏了,楼梯间被一种说不清颜色的黑暗填满。他走了很久,走到最后发现楼梯没有了,面前是一扇门,深棕色的防盗门,和他的门一模一样。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猫眼,猫眼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醒了。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清晨五点多。闹钟还没响,但陈远已经彻底清醒了。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扇门。门完好无损,链子锁挂着,暗锁反锁着,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昨晚的反应很可笑。一个念旧的人,一个学文学的研究生,想象力丰富到能从门铃短路中品出恐怖故事的滋味。他自嘲地笑了笑,起床洗漱,打算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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