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静流微澜
时间在地下岩洞中失去了惯常的刻度,唯有暗河永恒不变的潺潺水声和钟乳石滴水的空灵回响,标记着它的流逝。幽幽的蓝绿色荧光苔藓,如同地底沉睡星河洒落的碎屑,恒久地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光晕,将岩洞中央这一小片区域笼罩在一种非人间的、静谧而诡异的柔和之中。光线之外,是无垠的、浓稠如实质的黑暗,仿佛潜伏着亘古的沉默与秘密。
苏婉清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她侧身坐在林枫身旁一块较为平坦、垫了些许干燥苔藓(小心翼翼从远处非发光区域采集)的石板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并拢的腿上。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不是因为不想放松,而是怕任何一点角度的变化都会惊扰到他脆弱不堪的睡眠,或是牵动自己同样酸痛欲裂的筋骨。她的左手始终轻轻搭在林枫输液的手腕上方(输液早已停止,针头已拔,但她保留了留置针以便紧急用药),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时快时慢、却始终顽强跳动的脉搏。右手则拿着一块浸湿的干净布片,每隔一段时间,就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
林枫的呼吸依旧浅促,夹杂着肺部和喉咙受损带来的微弱杂音。高烧在干扰剂和抗生素的作用下,终于呈现出退却的趋势,但体温依旧偏高,冷汗一阵阵地出,将他的头发和颈后浸得湿漉漉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蜡黄,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更添几分病态的透明感。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深度的、药物和虚弱共同导致的昏迷中,偶尔会因为伤口的剧痛或噩梦的侵袭而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蹙起,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呻吟。每到这时,苏婉清的心就会跟着揪紧,她会俯下身,用更低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着:“没事了……我们安全了……睡吧……”直到他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和药物残留作用下,慢慢重新松弛下去。
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她看着他眉宇间新添的、连昏迷都无法抚平的纹路,看着他脸颊上尚未结痂的擦伤,看着他失血干枯的嘴唇,一种混合着深沉痛楚、无边后怕以及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柔情,在她胸腔里无声地翻涌、冲撞。她想起他推开自己冲向巨虫时的决绝,想起他在崩塌边缘下达指令时的冷静,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说“你相信我”时的眼神……这个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为这个小小的团队,扛下了所有的风暴与重量,直至自身千疮百孔。而现在,这座山倒下了,虚弱地倚靠在她怀里,将最脆弱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责任,也让她心底那份早已无法忽视的情感,破开一切恐惧与矜持的硬壳,汹涌而出。她曾以为自己会永远仰望他、追随他,做一个安静的守护者。但现在,当他倒下,她才真正明白,守护从来不是单向的。她也想成为他的依靠,哪怕只是在这一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托住他下沉的生命。
她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林枫的额角,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隐入发际。苏婉清愣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又哭了。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泪水无声地滚落,滴在他的脸上,她的手上,混合着岩洞冰冷的水汽。她不敢发出声音,怕惊扰了他,也怕引来同伴担忧的目光,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在寂静中宣泄着连日来积累到极限的恐惧、心痛和失而复得的、脆弱的庆幸。
隔着几米远,秦雪靠坐在另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下。她刻意选择了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到岩洞入口和暗河下游方向的动静(与王贵警戒的区域有部分重叠),又能将苏婉清和林枫那边的情形尽收眼底,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她的左臂夹板固定着,姿势有些僵硬,肋部的闷痛随着每一次呼吸清晰传来,但比之前好了些。她的右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投向黑暗,耳朵捕捉着水声、滴水声以及更远处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响。然而,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幅蓝绿色荧光勾勒出的、相依相靠的剪影所吸引。
她看到苏婉清如雕塑般凝固的守护姿态,看到她为林枫擦拭时那轻柔到极致、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的动作,看到她无声流泪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咬的唇。她也看到林枫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能感知到那份守护,身体会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朝苏婉清的方向偏靠。
那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亲密。仿佛他们自成一个世界,将所有的伤痛、黑暗和未知都隔绝在外。
秦雪的心底,那片复杂难言的情绪之湖,再次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带来一种清晰的、带着微涩的认知。那不是嫉妒,至少不全是。那是一种……难以融入的疏离感,一种目睹了某种深刻联结后,对自身位置的轻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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