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试图转动脖颈看向端口的方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角渗出冷汗,闷哼了一声。苏婉清连忙扶住他的头,用沾湿的纱布轻轻擦拭他的额角。
“正因为……是我,”林枫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才可能……最安全。系统……认我。‘原型体’……如果端口需要生物特征……我的……可能最不会触发……警报。”
这个逻辑让秦雪心中一动。确实,如果端口的安全机制是识别“授权者”,那么作为被系统标记为“原型体”的林枫,其生物特征(指纹、虹膜、乃至某种更深层的生物能量标记)很可能本身就是最高权限的“钥匙”之一。用他的特征去尝试,反而可能比用不明用途的数据核心或钥匙碎片更“合法”,更不易引发过激反应。
“可是你的身体……”苏婉清还是不放心。
“只是……识别。不一定要我……操作全部。”林枫的目光投向韩医生,“韩……有没有办法……远程或间接采集特征……传输?”
韩医生立刻思索起来:“如果是标准生物识别,比如指纹、掌纹,可以尝试用扫描薄膜覆盖触点模拟。如果是更复杂的,比如活体虹膜、面部静脉,或者……能量纹路特征,”他看了一眼林枫颈侧那若隐若现的诡异纹路,“那就需要接近甚至接触了。至于能量特征……我们根本没有读取和模拟的设备。”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周围环境的秦雪,忽然指着医疗站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半球体说道:“你们看那个。”
那是一个监控探头。之前他们处于被监视的压抑中,并未特别在意这个随处可见的“眼睛”。但此刻,秦雪注意到,当林枫说话,尤其是提到“端口”、“钥匙”、“原型体”这些关键词时,那个探头的红色光点闪烁的节奏,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从均匀的慢闪,变成了两次快闪接一次长停顿的规律。
“系统在注意我们,尤其是林枫的对话。”秦雪低声道,“它可能一直在评估林枫的意识恢复程度和‘交互’准备状态。我们的讨论,可能已经被记录分析。”
这个发现让气氛更加凝重。他们不仅仅是在做一个可能触发警报的冒险决定,更是在系统的“注视”下,进行这场决定命运的讨论。
林枫也看到了那个探头。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某种早已习惯的麻木。他重新看向苏婉清和秦雪,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试。必须试。不能……等。”
他看向秦雪:“秦雪,你指挥。韩医生,准备。王贵,小雨,警戒门口和所有探头。”最后,他目光落在苏婉清满是担忧的脸上,声音放柔了些,“婉清……帮我。”
这三个字,让苏婉清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林枫眼中那熟悉的、承担一切的坚毅,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作为团队领袖,作为可能掌握关键谜底的人,他选择将风险和责任扛在自己身上。她能做的,只有支持,和尽一切可能保护他。
她用力点了点头,擦去眼角又溢出的湿意,迅速进入专业状态:“好。韩医生,我们先评估最安全的生物特征采集方式。如果必须接触,由我来操作,我手最稳,也最了解他现在能承受的接触力度。”
秦雪也迅速行动起来:“韩医生,优先尝试非接触或间接采集。如果需要林枫接触端口,必须确保端口本身没有高压或异常能量输出。王贵,小雨,注意走廊动静,有任何灯光、声音或气流变化立刻报告。另外,注意其他探头的状态。”
分工明确,压抑的医疗站内,一种临战前的紧张秩序迅速建立起来。疲惫和伤痛被暂时压下,求生的本能和探索真相的紧迫感驱使着每个人。
韩医生利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主要是从废弃医疗设备上拆下的线缆、绝缘胶布,以及一块用于临时密封的柔性透明薄膜(原本是某种无菌包装的一部分)——开始改造适配接头,并制作简易的指纹/掌纹采集膜。他动作娴熟,但额头也见汗了,这不仅是因为体力消耗,更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个焊接点,每一次绝缘处理,都可能关乎生死。
秦雪则站在房间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探头,试图从它们细微的变化中解读系统的“情绪”。同时,她的大脑在高速推演各种可能:连接成功,获取信息;连接失败,触发警报;连接后出现意外,林枫受创……每一种可能对应的应急方案是什么?如何利用这个医疗站有限的空间和物品进行防御或撤离?撤离?又能撤到哪里?外面是死寂的走廊和未知的封锁。
苏婉清仔细地为林枫检查身体,调整输液速度,确保镇痛剂和抗生素稳定输入。她轻声和他说话,分散他对疼痛的注意力,同时也用最专业的触诊,评估他肌肉的紧张程度和神经反射,判断他能否承受一次短暂、受控的接触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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