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暗夜抉择
集装箱里的夜，漫长得像永远不会天亮。
林枫闭着眼，但没睡着。他在计算——计算时间，计算距离，计算每一个可能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在末世里活下去的必备技能。但今晚，那些数字和可能性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霍克。洛丽塔。两个首领，两种交易，两种危险。
帮霍克，意味着告诉他设施的秘密，带他进去。但进去之后呢？那些沉睡的实验体，那些游荡的怪物，那些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探索的区域——霍克的人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就算能，他会遵守承诺给他们钥柄碎片吗？不会。一个能坐稳首领位置的人，不会把好东西让给外人。
帮洛丽塔，意味着参与内斗，帮她除掉霍克。但事成之后，她会比霍克更守信吗？从那双小眼睛里，林枫看到的只有野心，没有诚意。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不需要他们的时候，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们。
两个都是死路。
但他必须选一条。明天天亮，必须给答复。
苏婉清在他身边动了动。她没有睡，也睡不着。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怕发出任何声音引来危险。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角，抓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林枫感觉到她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恐惧。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这种恐惧里。也见过有些人，靠着某种东西撑过去，活了下来。
他想告诉她，别怕，有我。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也怕。不是怕死，是怕选错，怕让所有人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而葬送在这里。
秦雪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很清晰：“睡不着？”
林枫睁开眼，看向她。
秦雪坐在门口的位置，背靠着墙，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她的脸被阴影遮住大半，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手边放着那块铁片，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也是？”林枫反问。
秦雪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两个，你打算选谁？”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苏婉清，她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依赖。他又看了看秦雪，那双眼睛里只有冷静，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都不选。”他说。
秦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都不选？”
“帮霍克，是死。帮洛丽塔，也是死。”林枫说，声音压得很低，“唯一的活路，是不让他们知道我们选了谁。”
秦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林枫点了点头。
“怎么做？”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门口那两个晃动的影子——看守还在，但听不到他们说话。他往秦雪那边挪了挪，压得更低的声音说：“霍克要的是设施的秘密。洛丽塔要的是霍克的命。我们可以——给霍克一点真东西，让他相信我们有价值。同时让洛丽塔知道，我们答应了她。”
秦雪的眼睛亮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帮两边？”
“对。”林枫说，“两边都以为我们是他们的人。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找机会拿碎片，跑。”
秦雪想了想，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有风险。万一被识破……”
“那就只能硬拼。”林枫说，“但比直接选一边好。”
秦雪没有再问。她只是看着林枫，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比以前更狠了。”
林枫没有说话。
狠？也许是吧。在这末世里，不狠的人活不长。但他知道，他的狠是有底线的——那些真正在乎的人，他绝不会用来做筹码。
苏婉清听着他们的对话，手心全是汗。她不懂这些权谋算计，但她知道，林枫正在把所有人推上一个更危险的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她没有阻止。她只是更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在心里祈祷——不管祈祷有没有用，至少能让她自己好受一点。
天亮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那刺眼的晨光让三个人都眯起了眼。
刀疤脸站在门口，还是那副死人脸：“出来。首领要见你们。”
三人跟着他，穿过那些狭窄的巷子，来到昨晚去过的那栋楼。白天看，那楼更加破旧，但在这片废墟里，已经是难得的好建筑。
这次，他们被带到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宽敞，更像一个真正的“首领驻地”。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地图，桌上摆着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旧世界搜集来的小玩意——一个生锈的地球仪，一只缺了口的瓷瓶，几本破烂的书。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还算干净的毯子。
霍克坐在桌后，正在吃早餐。那是一碗稀粥，还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某种肉干。他抬起头，看着三人，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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