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忽然发现头顶有一双眼睛,正洞若观火地盯着你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这股威压精准地绕过了那些弟子的肉体,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识。
原本就因为熬了一夜而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不听了!我不听了!”
右侧一名弟子突然崩溃,他竟然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头!
既然声音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那就用更剧烈的疼痛来盖过它!
鲜血狂喷而出,溅了他面前的那枚铸模一身。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那喷溅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铸模里升起的青烟吸附。
烟雾扭曲、翻滚,竟然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只有三尺高的孩童形状。
那孩童浑身由青烟构成,却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伸出那双烟雾缭绕的小手,轻轻扯住了那名弟子的衣角,仰着头,用一种天真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喊了一句:
“叔叔,我饿。”
那名想要咬舌自尽的弟子彻底傻了。
他嘴里含着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那个由自己鲜血喂养出来的“鬼童”,心理防线碎成了渣。
“我写!我抄!你要什么我都给!”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沾着嘴角的血,疯狂地在面前的雪地上默写起那本该死的《寒渊铃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跪了下去。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对着空气磕头,有人疯狂抄写经文试图超度亡魂。
沈观灯漫步在这片充满了哭嚎与忏悔的修罗场中,神情却像是在巡视自家后花园。
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团沾着弟子泪水与鲜血的雪,轻轻放入袖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空铃壳中。
“嗡——”
铃壳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像是吃饱了的野兽打了个饱嗝。
方圆三百里内,所有清源盟弟子散发出的恐惧、悔意、愧疚,在这一刻都被这枚铃壳贪婪地吞噬殆尽。
“看懂了吗?”
沈观灯走到谢无歧身边,将那枚已经开始泛起温润光泽的铃壳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以前收香火,又是显灵又是降灾,累不累?”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修士,轻笑了一声:“真正的香火,从来不是靠打打杀杀抢来的。你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然后递给他们一块手帕,让他们哭着、喊着,心甘情愿地把供品摆上桌。”
谢无歧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光亮,似笑非笑:“这就是你说的‘用户粘性’?”
“这叫‘沉没成本’。”沈观灯纠正道,“哭都哭了,血都流了,不供奉到底,他们自己都觉得亏。”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南边吹来。
这风里没有了北境的腥膻与苦寒,反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烟火气。
沈观灯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是清源盟总部的方向。
在那层层叠叠的云海之下,隐约可见一缕极细的青烟,正逆着风,顽强地向寒渊口飘来。
那是第一缕由凡人百姓,在听闻了“寒渊铃声”的传说后,自发点燃的纸钱与线香。
不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求子,只是因为听说了那八千七百个被遗忘在冻土里的名字,心生怜悯,随手的一拜。
这点香火微不足道,但它是一个信号。
市场的口子,撕开了。
“起风了。”谢无歧忽然开口,目光越过沈观灯的肩头,望向更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里,原本湛蓝的天空正在迅速变暗。
一团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火烧云,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着北境席卷而来。
云层翻滚间,隐隐可见几艘巨大的飞舟破云而出,舟头悬挂着清源盟长老院的赤金大旗。
旗帜烈烈,旗杆顶端,一团白得刺眼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隔着百里之遥,都能感觉到那种要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霸道热浪。
沈观灯眯起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风,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她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有客到了,“带着他们的‘净业真火’和老掉牙的规矩来了。”
她转身,焦木杖在冰面上重重一顿。
“准备干活。这把火要是烧得好,咱们幽冥司的估值,哪怕是放在这聊斋地界,也能翻上一番。”
《阴间经纪人》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阴间经纪人请大家收藏:(m.zjsw.org)阴间经纪人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