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电波划破了长白山的寒空。
“滴滴滴……滴滴……”
陈清泉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 那是一封明码电报。 没有加密。 不需要密码本。 只要有收音机，有电台，只要在这个频率上的人。 都能听见。
“告东北父老乡亲书：” “今，黑虎山独立支队攻克黑山煤矿。” “解救矿工同胞两千余人。” “全歼日寇驻军。” “凡我不愿做亡国奴之中华儿女。” “哪怕手无寸铁，哪怕身陷囹圄。” “只要心中有火，便是抗日英雄！” “支队长：林啸天。”
……
奉天（沈阳）。 关东军司令部。
“啪！！” 那个精致的茶杯，再一次成为了牺牲品。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手里攥着那张电报纸。 气得胡子都在抖。 “八嘎！！” “这是挑衅！！” “这是对大日本皇军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土匪！！” “一个连正规番号都没有的土匪头子！！” “竟然敢攻打帝国的煤矿！还敢明码通电！！”
“佐藤呢？！！” “那个号称‘满洲之狐’的佐藤一夫在干什么！！” “为什么连一群土匪都剿不灭！！”
底下的参谋们，一个个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
“传令！！” 梅津美治郎拔出指挥刀。 “命令第三师团！抽调一个联队！” “配合航空兵！”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定要把这支‘独立支队’……” “给我碾碎在长白山里！！”
……
县城。 特高课。
佐藤一夫坐在椅子上。 没有发火。 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收音机里，那个不断重复的电波声。 那是陈清泉的声音。 虽然有些稚嫩，但透着一股子决绝。
“三千人……” 佐藤一夫喃喃自语。
“林啸天。” “你终于……成气候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被大火映红的天空（黑山煤矿的方向）。
“以前，你是一只狼。” “独来独往，虽然凶狠，但容易被猎杀。” “现在。” “你成了一群狼。” “有了头狼的狼群……”
佐藤一夫推了推眼镜。 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那就不能用猎枪了。” “得用……” “大炮。”
“田中（虽然死了，但副官还在）……不，小野。” 他叫来新的副官。
“给司令部回电。” “请罪。” “并请求……” “全权指挥权。”
“告诉梅津司令官。” “这三千人。” “聚在一起，是一条龙。” “但如果没吃的，没穿的。” “他们就是……” “三千张等着吃饭的嘴。”
“饿死他们。” “比炸死他们。” “更有趣。”
……
黑山煤矿。
黎明前的黑暗。
虽然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但林啸天没有一丝喜色。 他站在广场上。 看着底下这黑压压的两千多名矿工。
他们兴奋。 他们狂欢。 他们手里拿着缴获的步枪、刺刀，甚至是铁镐。 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都给老子闭嘴！！” 林啸天突然一声暴喝！ 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 声音震得扩音器嗡嗡作响。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高兴吗？” 林啸天冷冷地问。
“高兴！！” 有人大喊。 “咱们把鬼子灭了！咱们有枪了！”
“高兴个屁！！” 林啸天一脚踢翻面前的一个弹药箱。
“看看你们手里的枪！” “两千多人！” “只有三百条枪！” “剩下的人拿的是啥？” “铁镐！木棍！煤块！”
“这就是你们的武器？” “鬼子的飞机一来！大炮一响！” “你们拿铁镐去敲飞机吗？！”
人群躁动了一下。 兴奋劲儿消退了不少。
“而且。” 林啸天指着周围。 “这里是煤矿。” “是死地。” “鬼子的援兵，天亮就会到。” “带着坦克，带着重炮。”
“你们这两千人。” “没受过训练。” “没跑过山路。” “甚至连怎么开枪都不会。”
“一旦被围住。” “这里就是个巨大的……万人坑！！”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那……那咋办啊林队长？” 老张（那个矿警队长）急了。 “咱们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整编。” 林啸天吐出两个字。
“赵铁山！！” “在！！”
“把咱们的老底子，八百人，全撒出去！” “哪怕是新兵蛋子，只要打过仗的，都给老子当班长！”
“这两千矿工。” “按体格分！” “当过兵的、摸过枪的，出列！” “编入战斗营！拿那三百条枪！”
“有力气的、能跑的！” “编入运输营！” “把矿上的炸药、雷管、导火索，全都给老子背上！” “那是咱们现在的‘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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