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林河。 冰冷的河水。 吞噬了“天皇号”。
那列代表着关东军最高科技结晶的装甲列车。 此刻。 像一条死鱼。 卡在断裂的桥墩之间。
车厢里。 吉本贞一中将。 还没有死透。
冰水漫过了他的腰。 漫过了他的胸口。 正在一点一点。 漫向他的喉咙。
“救命……” “救命……”
他在密封的指挥塔里。 拼命地拍打着防弹玻璃。 看着外面。 看着那些正在从他头顶踩过的、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
没人理他。 甚至没人看他一眼。
他就这样。 眼睁睁地。 看着自己被冰封。 成了这河底的…… 一个标本。
……
“过河！！” “不休整！！” “一鼓作气！！”
林啸天骑在马上。 马蹄踏过对岸的冻土。
前方一百里。 就是新京。 长春。 伪满洲国的“帝都”。
“大哥。” 赵铁山骑马跟上来。 “弟兄们跑了一天了。” “后面那些新兵，脚都磨烂了。” “要不要歇歇？”
“不能歇。” 林啸天摇摇头。 把水壶里的烈酒。 倒在手心的伤口上。 刺痛让他清醒。
“现在。” “就是比谁的命硬。” “比谁的气长。”
“溥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如果我们停下来。” “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那只鸟。” “就飞了。”
“传令！” “把所有的卡车腾出来！” “让跑不动的新兵上车！” “老兵！” “跟着我！” “跑！！！”
“目标：伪皇宫！！” “我要去看看。” “那位康德皇帝。” “还在不在龙椅上坐着！”
……
新京。 伪皇宫。 同德殿。
这里金碧辉煌。 暖气烧得很足。 却冷得让人打颤。
“陛下！！” “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吉冈安直中将（溥仪的“御用挂”，也就是监视者）。 此刻已经没了往日的恭敬。 他穿着大衣。 手里提着皮箱。 一脸的凶相。
“梅津司令官被俘了！” “吉本中将战死了！” “林啸天的六万大军。” “距离新京只有五十里了！！”
“朕……” “朕不走……”
溥仪瘫坐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黄缎子包裹的…… 传国玉玺（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他的脸。 惨白如纸。 高度近视的眼睛里。 全是泪水。
“朕是大清的皇帝……” “朕是满洲国的皇帝……” “朕要是跑了……” “这江山……”
“八嘎！！！” 吉冈安直终于撕破了脸皮。 上去就是一巴掌。 扇在溥仪的脸上。 眼镜都被打飞了。
“什么皇帝！！” “你就是帝国养的一条狗！！”
“现在主人要撤退！” “狗必须跟着！！”
“来人！！” “把他架走！！”
两个日本宪兵冲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 架起溥仪。
“婉容呢？！” “朕的皇后呢？！” 溥仪哭喊着。
“那个疯女人？” 吉冈安直冷笑一声。 “带着是个累赘。” “扔了。”
“不！！！！” 溥仪的哭声。 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曾经。 他为了复辟大清。 认贼作父。 把祖宗的土地卖给了鬼子。
如今。 梦醒了。 只剩下一地鸡毛。 和无尽的屈辱。
……
新京北门。
巨大的探照灯。 把城墙照得通亮。
城楼上。 守城的伪军团长。 正拿着望远镜。 手哆嗦得像帕金森。
“团座……” “那是啥啊……” “咋这么多人啊……” “黑压压的一片……” “像是蚂蚁搬家……”
地平线上。 出现了无数的火把。 像是一条火龙。 蜿蜒几十里。
没有喊杀声。 只有脚步声。 那是六万人。 十二万只脚。 踏在大地上的声音。 那是…… 地动山摇。
“轰隆隆——” 二十辆满身弹痕的卡车。 开到了城门下。
林啸天。 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顶。 手里。 提着一个大喇叭。
“城上的人听着！！” “我是林啸天！！”
声音。 穿透了夜空。
“哗啦——” 城楼上的伪军。 听到这三个字。 吓得枪都掉了。
人的名。 树的影。 现在的林啸天。 在满洲。 就是神。 杀神。
“团长……” “是林啸天……” “咱们……咱们咋办？” “打吗？”
“打个屁！！” 团长一巴掌拍在士兵脑门上。 “梅津美治郎都被他当狗溜了！” “咱们这点人。” “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林啸天举起喇叭。 继续喊道：
“我给你们一分钟。”
“打开城门。” “枪口朝下。” “既往不咎。”
“一分钟后。” “不开门。” “那就……” “屠城。”
“这城里的鬼子。” “汉奸。”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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