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站在灵塔前时，盐湖的风正卷着细碎的盐晶掠过他的指尖。
自昨日凌虚子离去后，他在塔基前静坐了整夜。
掌心那枚菱形零件的纹路与他识海深处的化学方程式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精密仪器校准的震颤。
此刻晨光初露，他望着塔门处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纹——那光纹的走向，竟与电解水反应式的电子转移轨迹高度重合。
“试试。”他低声自语，指尖按上光纹的交点。
塔门无声开启。
内部空间远比外观所见广阔。
沈辰踉跄一步，入目是层层叠叠的青铜齿轮，大的如磨盘，小的似铜钱，每一道齿痕都泛着幽蓝微光。
更令他震撼的是塔壁——原本素白的石壁上，正浮现出流动的符文光影，有的像修真界的篆体灵文，有的却与前世的结构式、反应式如出一辙：H?+O?→H?O的箭头在某处明灭，Fe+CuSO?→FeSO?+Cu的置换式正沿着石壁攀升，最上方甚至悬浮着一串陌生符号，却让他本能联想到元素周期表的排列规律。
“这是……”他伸手触碰最近的H?O光纹，指尖刚触及，一道低沉的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中枢已激活……请指示下一步操作。”
沈辰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青铜齿轮上。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喉间泛起铁锈味——这不是幻觉，那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嗡鸣，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AI助手的合成音。
更诡异的是，随着这句话，他识海中那枚菱形零件突然发烫，与塔壁符文的共鸣瞬间增强十倍，连丹田的灵力都开始自动循着某种轨迹流转，竟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淡蓝色火焰——正是氢气燃烧的颜色。
“灵枢院的遗产……”他想起凌虚子昨日的话，“原来你们早就在等一个能读懂‘化学’的人。”
他伸手按住发烫的零件，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石壁。
那些流动的符文突然加速，H?O的光纹分裂成H和O的原子符号，Fe置换式里的电子转移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前世课本上最复杂的苯环结构式都开始在塔顶盘旋。
沈辰的眼睛亮了——这哪是普通的灵塔？
分明是座用化学反应式构建的“知识宝库”，每一道符文都是前辈大能对“灵力即元素能量”的实证记录。
“原来修仙的本质，真的是操控化学反应。”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前世他在实验室穷极一生寻找的“物质本质”，此刻正以最直观的方式铺陈在眼前。
塔外的日头爬到中天时，沈辰才惊觉已在塔内待了三个时辰。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转身欲出，却见青铜齿轮间闪过一道黑影。
青鸾立在塔门阴影里，她望着塔内盘旋的化学式，瞳孔微微收缩，却在看见沈辰的瞬间恢复平静：“沈道友好兴致，连灵塔都能研究出花来。”
沈辰心头一跳——他竟没察觉有人靠近。
这女子的修为比他预估的更高。
“青鸾姑娘怎么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将零件收进储物袋，“昨日说的枢引令，我还没头绪。”
青鸾没接话，反而向前半步，目光扫过他掌心未散的蓝焰：“你刚才引动的，是氢气燃烧？我在南域见过古卷记载，灵枢院的修士曾用‘火水分离术’制造过类似景象。”她指尖轻轻划过石壁上的H?O光纹，“他们叫这种术法‘分解灵液’，却不知其中原理。”
沈辰的呼吸一滞。
青鸾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灵枢院的修士或许已经摸到了“化学修仙”的门槛，只是没形成系统理论。
他正欲追问，却见青鸾后退两步，裙角带起一阵风，将塔门处的盐晶卷成小旋涡：“我来只是确认一件事。”她抬眼时，眸中似有星子流动，“你若真能唤醒灵枢时代……”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塔外的盐雾里，只余一句尾音飘进来，“我们的关系，或许会比合作更有趣。”
沈辰望着空无一人的塔门，突然想起昨日凌虚子说的“封锁消息”。
显然有人没遵守约定，至少青鸾这样的外来者，已经嗅到了灵塔的异常。
他攥紧储物袋里的零件，转身走向塔外。
盐湖的风裹着暖意扑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云——赵炎那家伙，该不会也……
赵炎此刻正坐在密室里，左手按在右肩的伤口上。
昨日与邪修争斗时被暗箭划伤的地方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但比起肉体的痛，更让他抓狂的是今日晨会上，大长老竟当众夸沈辰“另辟蹊径，堪为外门表率”。
“那废物凭什么？”他将茶盏砸在墙上，瓷片飞溅到对面男子衣襟上。
那男子是苍云宗的少宗主，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袖口：“赵兄莫急，我听说那沈辰最近总往盐湖跑。”他摊开一张地图，指尖点在灵塔位置，“灵塔是百年前的遗迹，历来被天火峰封禁。他能进去，说明得了长老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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