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枕砸碎在沈璟竤脚边，碎片溅上龙袍下摆。冷紫嫣撑起身子，眼中燃着十年未见的火焰。
强拘臣子，岂是明君所为！沈璟竤抹去脸颊被碎片划出的血痕，笑了。
终于，不装了？他逼近床榻，阴影笼罩她单薄身躯。
冷紫嫣抓起枕下匕首，刀锋直指他心口。陛下再上前一步……
休怪臣弑君！窗外雷声炸响，暴雨猛烈敲打窗棂。
沈璟竤徒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这一刀……
朕等很久了。她盯着他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指尖发颤。
为什么……
非要逼我至此？他扯开衣襟露出更多旧伤，疤痕狰狞可怖。
因为这些……每道都是为你受的！冷紫嫣望着那些伤痕，想起无数凶险时刻。
三年前江南洪灾，他替她挡下暴民袭击。两年前春闱舞弊案，刺客毒箭射偏半寸。
陛下以为……
这样就能赎罪？她突然抽出匕首，血珠溅上苍白脸颊。
沈璟竤低笑着逼近，任伤口血流如注。朕不要赎罪……
要你永远记得……
这道伤因你而起！雷光劈亮殿宇，映出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冷紫嫣猛地将匕首掷向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臣不会杀陛下……
但求陛下……
给个痛快！他掐着她脖子按在墙上，呼吸喷在她耳畔。
想死？
等朕玩腻再说。更鼓声穿过雨幕，宫灯在风中摇曳不定。
她忽然抓住他流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陛下感受得到吗？
这里……
早已不会为你跳动。沈璟竤瞳孔骤缩，指尖传来平稳心跳。
那为何……
每次朕遇险……
你都第一时间出现？冷紫嫣别开脸，雨水顺着窗缝打湿衣襟。
因为臣蠢……
蠢到分不清……
忠君与真心的区别。他突然撕开她前襟，旧箭疤暴露在空气中。
这道伤怎么来的？三年前秋猎……
为陛下挡的。她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沈璟竤俯身轻吻那道疤，嘴唇微微颤抖。既然恨朕……
为何舍命相救？冷紫嫣望着梁上悬着的宫灯，眼神空洞。
那时还以为……
陛下是明君。暴雨渐歇，月光透过云隙洒入殿内。
他忽然打横抱起她，走向温泉池。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
陛下是疯子。温热泉水漫过身躯，血丝在水中飘散。
沈璟竤为她清洗伤口，动作异常轻柔。是……
被逼疯的。她盯着他专注侧脸，忽然落下泪来。
若当年……
梅家没有蒙冤……
该多好。他擦拭泪珠的手顿住，声音沙哑低沉。
若当年……朕没有喝那杯毒酒……
该多好。晨曦刺破云层时，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沈璟竤轻抚她眼下的青黑，低声呢喃。梅卿……
我们……都回不去了。宫人送来早膳时，看见帝王正在喂药。
他小心吹凉汤药，一勺勺喂进她唇间。冷紫嫣在睡梦中蹙眉，却依然咽下药汁。
陛下……楚将军在殿外跪了一夜。沈璟竤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喂药。
让他跪着。
等梅卿醒来……
亲自处置。她忽然睁开眼，抓住他衣袖。放他走……
条件？
臣乖乖喝药。他捏着她下巴，逼她咽下最后一口药。
成交。但若再逃……
朕就打断他的腿。楚离被拖走时，嘶吼声震落枝头积雪。
冷紫嫣望着窗外渐远的背影，轻声开口。陛下……
我们两清了。沈璟竤将空药碗掷向墙角，碎裂声刺耳。
永远清不了……
从你父亲……救下先帝那刻起。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疯狂而痛楚的视线。
十年前梅太医冒死救治先帝的画面闪过。原来这场纠缠，早在十年前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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