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走廊很长,两侧牢房里关满犯人。有人呻吟,有人哭泣,有人咒骂。空气混浊,像沤了十年的烂泥。
走到尽头,她停下。那里有间特殊牢房,铁门厚重,只留一个小窗。
她推开小窗。里面关着个人——漕帮副帮主,刘三。三天前在码头被抓,罪名是“谋害朝廷命官”。
当然,是诬陷。刘三看见她,扑到门前。
“冷大人!冤枉啊!那船不是我凿沉的!我……”
“我知道。”冷紫嫣打断,“但你运过私盐,对吧?”
刘三噎住。
“三年前,从江南往北运,一共十七船。”冷紫嫣声音很轻,“每船抽三成利,分给沿途关卡。其中最大一笔,给了户部王侍郎——你亲手送的。”
刘三脸色煞白。
“我、我那是被逼的!王侍郎说,不送就弄死我全家……”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冷紫嫣说,“王侍郎要你死,因为你知情太多。”
刘三瘫坐在地。“那、那我怎么办……”
“跟我合作。”冷紫嫣说,“把王侍郎这些年干的脏事,全抖出来。我保你不死。”
“可、可我没证据……”
“不需要证据。”冷紫嫣笑了,“只要你肯站出来,指认他。剩下的……我来办。”刘三犹豫。
窗外雷声炸响,震得牢房铁门嗡嗡作响。冷紫嫣耐心等着。
她在赌,赌刘三怕死,也赌他恨——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拿他们这些小人物当棋子,用完就扔。
许久,刘三咬牙。“我干!”
“聪明。”冷紫嫣从窗口递进一张纸,“签字画押。”
刘三接过,看也不看就签了。“现在呢?”他问。
“等着。”冷紫嫣说,“明天早朝,会有人弹劾王侍郎。到时候,需要你出堂作证。”
“可、可我还在牢里……”
“今晚就放你。”冷紫嫣关了小窗,“记住,出了这个门,立刻躲起来。王家不会放过你。”
脚步声远去。刘三瘫在墙角,看着手里那张纸。
纸上没写证词,只写着一行字:明日辰时,刑部门口见。
他忽然明白——这女人在玩一场大赌局。
赌赢了,王家倒台。赌输了,他第一个死。但他没得选。这时,雨下得更大了。
冷紫嫣走出诏狱,撑开伞。雨水敲击伞面,声音密集得像战鼓。街对面停着辆马车,车夫披着蓑衣,帽檐压得很低。
她走过去,上车。车里坐着沈璟竤。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像个普通狱卒。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骇人。
“办完了?”他问。“嗯。”冷紫嫣收起伞,“周账房死了,刘三答应了。”
“可惜了。”沈璟竤说,“周账房是个人才。”
“人才在乱世,死得快。”沈璟竤笑了。
“冷紫嫣,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冷紫嫣靠车壁坐下,“好听的话救不了命。”马车缓缓行驶。
雨水冲刷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灯笼光。
“明天早朝。”沈璟竤说,“你打算怎么做?”
“递折子,弹劾王侍郎。”冷紫嫣闭着眼,“罪名:贪墨漕银,勾结漕帮,陷害忠良。”
“证据呢?”“没有。”
沈璟竤挑眉。“没有证据,你就敢弹劾?”
“所以需要你配合。”冷紫嫣睁开眼,“明天早朝,无论我弹劾谁,你都要大怒。要摔东西,要骂人,要说……‘拖出去斩了’。”
沈璟竤笑了。“演暴君?这个朕在行。”
“不是演。”冷紫嫣很认真,“要真怒。怒到所有人都相信,你是真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怒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跳出来。”
沈璟竤沉默片刻。“你要拿自己当饵?”
“饵已经下了。”冷紫嫣说,“现在,等鱼上钩。”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沈璟竤下车,伸手扶她。冷紫嫣没扶,自己跳下来。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冷紫嫣。”沈璟竤忽然叫住她。“嗯?”
“明天……”他顿了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跑。别管朕。”冷紫嫣回头看他。
雨夜里,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她知道,这人是皇帝。
“跑?”她笑了,“往哪儿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儿去?”她转身走进宫门。
“沈璟竤,要死一起死。要活……也一起活。”
寅时三刻,冷紫嫣醒了。她没睡多久,也就两个时辰。但足够了。
起身,梳洗,换上女官朝服。铜镜里那人眉眼冷峻,眼底有未散的疲惫,但腰背挺直。
推开房门,外面还在下雨。她撑伞走向金殿。
时辰尚早,殿前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太监在清扫积水,看见她,慌忙行礼。
她摆摆手,走进偏殿。那里已经备好笔墨纸砚。她坐下,铺开奏本,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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