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都是特例……”
“特例?”冷紫嫣挑眉,“那我再问——在座各位,有谁治理过一州一县?有谁带过兵打过仗?有谁在灾年赈过灾,在乱世平过叛?”
她环视众人。无人应答。
“都没有。”冷紫嫣说,“那我这个‘特例’,至少比各位‘常例’强点——我守过城,打过仗,救过灾,平过叛。”
她顿了顿。“所以孙学士,您那套‘阴柔难断大事’的理论,在我这儿……不成立。”
孙文脸色铁青,退下。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老儒生站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冷紫嫣一一驳斥,不慌不忙。她记忆力极好,能随口背出对方引用的典籍原文,再指出其中谬误。
有时甚至能说出典籍第几卷第几页。
殿内气氛越来越诡异。起初是围攻,渐渐变成车轮战,最后变成……单方面碾压。
沈璟竤看得津津有味。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甚至让太监上了盘瓜子。嗑瓜子的声音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
第三十九个发问者站出来时,声音已经发虚。
是个年轻翰林,叫赵简。他捧着本书,手在抖。
“冷、冷大人……《女诫》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您如此张扬才学,岂非违背妇德?”
冷紫嫣没立刻回答。她走到赵简面前,抽出他手里那本书。翻了几页,笑了。
“赵编修,这本书……是你编的吧?”赵简愣住。
“去年刊印的《贞烈传》,主编赵简。”冷紫嫣念出扉页字样,“里面收录了三十位‘贞烈女子’事迹——有丈夫死了殉情的,有被贼人掳走自尽的,有守寡五十年不改嫁的。”
她合上书。“我问你,这些女子,你可曾见过?”“这……书中记载,自然属实……”
“属实?”冷紫嫣冷笑,“第一位刘氏,丈夫病逝,她投井殉情。可我怎么听说,她丈夫是酗酒暴毙,死前常打她?她不是殉情,是解脱。”
赵简额头冒汗。
“第二位王氏,被山贼掳走,咬舌自尽。但山贼头目后来招供,说根本没见过这女子。她是被族人沉塘,因为与人私通。”
“第三位陈氏,守寡五十年。可她收养的那个‘侄子’,其实是她亲生儿子——丈夫战死前怀上的。”
冷紫嫣每说一个,赵简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第五个,赵简腿软跪倒。“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冷紫嫣俯视他,“你编这些故事,骗天下女子去死,去受苦,去守活寡。然后拿着稿费,去买田置地,纳妾享乐——赵编修,你的‘德’在哪里?”
赵简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冷紫嫣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还有谁要问?”无人应答。殿内死寂,只有赵简的哭声。
冷紫嫣走到御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手稿。手稿用明黄绸缎包裹,边缘已经磨损。
她展开手稿。“各位不是要论治国之道吗?”她朗声,“那我就跟各位论论——先帝晚年,曾亲笔写下改革十二条。内容涉及赋税、漕运、边关、科举……每一条,都与我现在推行的新政,如出一辙。”
她将手稿举高。上面字迹苍劲有力,确是先帝笔迹。末尾还盖着私印。
满殿哗然。“不可能!”有人惊呼,“先帝怎会……”
“怎会跟一个女子想到一处?”冷紫嫣接话,“因为治国理政,不分男女,只分对错。先帝看到了大周积弊,我也看到了。他看到该改什么,我也看到了。”
她看向沈璟竤。“陛下,这卷手稿,是先帝临终前交给臣的。他说……若将来有人质疑新政,就拿出来。”
沈璟竤坐直身体。他盯着那卷手稿,眼神复杂。许久,他开口。
“先帝还说了什么?”
“先帝说……”冷紫嫣顿了顿,“这江山太重,一个人扛不动。得找个人……一起扛。”
沈璟竤沉默。
然后他笑了。笑声起初很低,渐渐变大,最后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一起扛’。”他拍案起身,“各位听见了?先帝托梦教的学生,可还入眼?”
无人敢应。
沈璟竤走下御座,走到冷紫嫣身边。他拿过那卷手稿,仔细看了看,又还给她。
“收好。”他说,“这是先帝遗物,也是你的护身符。”他转身,面对众臣。
“今日经筵到此为止。还有谁有异议,现在说。过了今日,再敢拿冷紫嫣女子身份说事——朕割了他的舌头。”
语气很轻。但杀意很重。
众臣齐齐跪倒:“臣等……遵旨。”沈璟竤满意点头,拉起冷紫嫣的手。
“走,陪朕用膳。吵了一上午,饿了。”两人并肩走出文华殿。
阳光刺眼,照在汉白玉阶上,白得晃眼。冷紫嫣眯起眼,忽然觉得脚下一软。
沈璟竤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她站稳,“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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