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竤愣住。“所以。”冷紫嫣抬手,摸了摸他脸颊,“这位置,你坐得理所应当。”
沈璟竤抓住她手。握得很紧。
“这话……”他声音发哑,“你早该说了。”
“现在说也不晚。”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肩膀。很久没动,像累极了的孩子。冷紫嫣感觉到肩头湿热——他哭了。
但没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她也没动,任由他靠着。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伤兵的呻吟。战争还没结束,北境还在那里。
可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后半夜,冷紫嫣醒了。
伤口疼,火烧火燎地疼。她睁开眼,看见沈璟竤坐在榻边,就着油灯看地图。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束起,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怎么不睡?”她问。沈璟竤回头:“醒了?要喝水吗?”
他递过水囊。冷紫嫣喝了几口,撑着坐起来。
“在看什么?”
“北境布防。”沈璟竤把地图递给她,“阿史那浑把主力集中在黑水河一带,想跟我们打持久战。”
冷紫嫣看地图。黑水河是北境天险,易守难攻。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不能硬碰硬。”她说。
“朕知道。”沈璟竤指着地图另一处,“所以我在想,能不能从这里绕过去。”
他指的是西边一片荒漠。地图标注:死亡之海。终年风沙,没有水源,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太冒险。”冷紫嫣皱眉。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沈璟竤笑了,“当年你打陇西,不也冒险了吗?带着三百轻骑夜袭敌营,差点回不来。”
“那不一样……”
“一样的。”沈璟竤收起地图,“冷紫嫣,朕既然来了,就不是来看戏的。仗,朕跟你一起打。”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睡吧,天快亮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吹灭油灯,在榻边地上铺了毯子躺下。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
冷紫嫣却睡不着。她看着黑暗中那个轮廓,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他,他坐在龙椅上,眼神阴郁得像要杀人。想起他一次次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又一次次把她捞回来。
这个男人,复杂得像口深井。你以为看透他了,其实连水面都没触到。
但有一点她确定——他不会害她。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他们是同类。都是抢了不该抢的东西,都站在悬崖边上,都除了彼此……一无所有。
她闭上眼。这次睡着了。第二天清晨,营地炸了锅。
皇帝亲临的消息传开,士兵们既兴奋又惶恐。兴奋的是天子与他们同在,惶恐的是——仗要是打输了,所有人都得陪葬。
沈璟竤倒很自在。
他穿着普通将领铠甲,在校场检阅部队。走到哪里,哪里跪倒一片。他挥挥手,让人起来。
“别跪了,朕看着累。”他登上点将台,扫视台下黑压压人群。
“各位。”他开口,“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疑问——为什么打这场仗?为什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拼命?”
台下寂静。
“朕今天告诉你们。”沈璟竤提高音量,“因为北境那些蛮子,每年秋天南下,烧杀抢掠。杀你们的父母,抢你们的姐妹,把你们的家乡变成地狱。”
他顿了顿。
“三年前,陇西城破。北境骑兵屠城三日,杀了七万人。尸体堆在街上,野狗都吃红了眼。那些死去的人里,有你们的同乡,有你们的亲人,也许……有你们的父母。”
台下传来啜泣声。
“朕当时在宫里。”沈璟竤声音发沉,“接到战报时,摔了玉玺。朕问满朝文武,谁能去平乱?没人应声。最后站出来的是冷紫嫣——那时她还叫‘梅大人’。”
他看向台下某个方向。冷紫嫣站在那里,脖子上缠着纱布。
“她带着三万兵马,打了一年。死了六千弟兄,终于把北境赶出关。”沈璟竤继续说,“回来那天,朕问她,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她说——”
他模仿冷紫嫣的语气。
“陛下,有些仗不得不打。今天不打,明天死的人更多。”
台下死寂。只有风声。
“现在,北境又反了。”沈璟竤说,“还是那个阿史那浑,还是那些骑兵。你们说,这仗该不该打?”
“打——!”
吼声震天。
“好。”沈璟竤点头,“那朕就陪着你们打。打赢了,所有将士官升一级,赏银翻倍。战死的,抚恤金十倍,子女朝廷养到成年。”
他抽出佩剑,指向北方。“三个月内,朕要看见阿史那浑的人头挂在雁门关上。做得到吗?”
“做得到——!”
“做得到——!!”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地面都在颤。沈璟竤收剑,下台。走到冷紫嫣身边时,低声说:
“怎么样?朕煽动人心的本事还行吧?”
冷紫嫣看他一眼。“还行。”
“只是还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朕的白月光竟是女娇郎请大家收藏:(m.zjsw.org)朕的白月光竟是女娇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