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紫嫣接过绸缎,扫了一眼。
“寅时三刻起身,沐浴更衣……辰时祭天,巳时告庙……”她念着,忽然抬头,“周大人,你觉得我能赶回去吗?”
周尚书愣住。
“陛下已将大典定在下月初九。还有二十三日,大人若快马加鞭……”
“我在打仗。”冷紫嫣打断,“北庭未破,三万敌军在三百里外虎视眈眈。你让我扔下军队,回去试穿凤袍?”周尚书额头冒汗。
“这、这是祖宗规矩……皇后大典乃国之大礼,不可延误。”
“祖宗?”冷紫嫣放下绸缎,“哪位祖宗规定,皇后必须从战场上跑回去结婚?”
她站起身,走到那口红木箱前。打开。
里面是套正红凤袍,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珍珠缀满衣襟。月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真实。
还有顶凤冠。纯金打造,嵌着九颗东珠,最大那颗有鸽卵大。冠檐垂下十二串珍珠,每串九十九颗。
冷紫嫣拿起凤冠。很沉,压手。
“周大人。”她说,“你见过血吗?”周尚书愣住:“下官……不曾。”
“我见过。”她将凤冠戴在头上,走到铜镜前,“见过人头落地,见过肠子流出来,见过母亲抱着孩子尸体哭到失明。”
镜子里,凤冠华美,她脸上却有未擦净的血迹。
“这套行头。”她指着身上,“够买多少粮食?够发多少军饷?够抚恤多少阵亡将士家属?”
周尚书跪倒。“大人息怒!这、这都是内务府按制置办……”
“制?”冷紫嫣摘下凤冠,扔回箱子,“等我把北境打下来,我亲自定个新制。”
她走回桌案,提笔写字。笔走龙蛇,很快写完。她将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周尚书。
“带回去给陛下。”周尚书双手接过:“这是……”
“聘礼清单。”冷紫嫣说,“告诉陛下,我要的聘礼就一样——北境太平。什么时候打完仗,什么时候回去成亲。”
周尚书瞪大眼。“大人!这、这不合礼数……”
“要么照办。”冷紫嫣抬眼,“要么你现在就回去,告诉陛下,我抗旨了,让他派兵来抓我。”
周尚书咽了口唾沫。最终他躬身:“下官……遵命。”
他抱着锦盒退下,四个太监抬着箱子跟出去。帐帘落下,隔绝外面寒风。
冷紫嫣重新坐下。她盯着舆图,盯着那个朱砂圈。忽然觉得很累,累到骨头缝都在疼。
帐帘又掀开。副将端了碗热汤进来。“将军,喝点吧。”
冷紫嫣接过碗,慢慢喝。汤是羊肉炖的,加了姜,很暖。
“将军。”副将犹豫开口,“您真不回去?那可是封后大典……”
“封后重要,还是打仗重要?”“都重要。”
冷紫嫣笑了:“你倒是会说话。”她喝完汤,将碗放下。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打下北庭吗?”副将摇头。
“因为北庭不破,北境永无宁日。”冷紫嫣指着地图,“阿史那浑每年秋天南下劫掠,抢粮食,抢女人,抢完就跑。朝廷派兵追,他就躲进草原深处,追不上。”
她顿了顿。“今年我们打到这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再想集结这么多兵力,至少等三年。而这三年里,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在他刀下?”
副将沉默。“所以封后可以等。”冷紫嫣说,“仗不能等。”
帐外传来号角声。三长两短——斥候回报。
冷紫嫣起身:“走,去看看。”斥候带回来个俘虏。
是个年轻胡人,穿着北庭贵族服饰,但破破烂烂,脸上有鞭痕。他被按跪在地上,眼睛却瞪着冷紫嫣,满是恨意。
“将军,抓到的探子。”斥候禀报,“他身上搜出这个。”
递上一块令牌。纯金打造,刻着狼头图腾——北庭王族信物。
冷紫嫣接过令牌,翻看。“你是谁?”俘虏不答。
“阿史那浑的儿子?侄子?还是……”她蹲下身,平视他,“私生子?”
俘虏瞳孔一缩。猜对了。
冷紫嫣笑了:“看来阿史那混儿子不少,舍得放你出来当探子。”
她站起身。“带下去,好好审。”
俘虏突然开口,汉语生硬但清晰:“你们赢不了。我父王有三万铁骑,还有突厥援军。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冷紫嫣回头。“你汉语说得不错。”
“我母亲是汉人。”俘虏咬牙,“被抢来的。”
冷紫嫣愣住。她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眉眼确实有汉人特征,只是被草原风霜磨得粗粝。
“你母亲还活着吗?”俘虏沉默很久。
“死了。”他说,“生我妹妹时难产。父王说……汉女身体弱,不配生王族子嗣。”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
但冷紫嫣看见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
她挥手。“松开他。”
士兵迟疑,但还是松开绳索。俘虏站起来,揉着被捆麻的手腕,眼神警惕。
“你叫什么?”冷紫嫣问。“阿史那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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