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脚都包扎完,沈璟竤瘫坐在地上。
他仰头看她。“为什么不喊停?”
“喊了有用?”冷紫嫣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他们就是想看我喊停,看我当众失态,看你说‘皇后娇气,不堪大任’。”
沈璟竤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谁铺的毯子?”他问。
“重要吗?”她笑了,“今天铺毯子,明天就能下毒,后天就能刺杀。沈璟竤,你比我清楚,坐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要淌血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尖细嗓音响起:“陛下,诸位大人问……典礼还继续吗?”
沈璟竤站起身。他走到门边,拉开门。阳光涌进来,照亮他半边脸。
“继续。”他说,“让礼部重新铺毯子。要最厚的绒毯,铺三层。再让太医候着,备好止血药。”
“那皇后娘娘……”“她脚伤了,坐轿进去。”
太监瞪大眼:“这、这于礼不合……”
“朕的话就是礼。”沈璟竤盯着他,“听不懂?”
太监扑通跪倒:“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门重新关上。
沈璟竤走回榻边,俯身抱住冷紫嫣。抱得很紧,紧得她骨头都在疼。
“对不起。”他声音闷在她肩头。
“没必要。”
“有。”他松开她,捧住她脸,“朕答应过,让你风风光光回来。结果……”
“结果我踩着血走进来了。”冷紫嫣替他说完,“挺好,让他们看清楚——这个皇后,不是绣花枕头。”
她推开他,扶着榻沿站起来。脚落地时钻心地疼,但她没皱一下眉。
“轿子呢?”她问。
“马上到。”
“不用了。”冷紫嫣走向殿门,“我自己走。”
“你脚……”
“废不了。”
她拉开门,阳光再次涌进来。外面已经铺好新毯子,厚厚三层,软得像云。百官列队两旁,个个低着头。
冷紫嫣赤脚踩上去。布条很快渗出血,在雪白绒毯上印出红痕。但她走得稳,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一步,两步。走到大殿台阶下时,她停住。抬头。
九十九级汉白玉阶,顶端站着沈璟竤。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去,此刻正俯视她,伸出手。
冷紫嫣开始登阶。每登一级,脚底就更疼一分。
血浸透布条,滴在白玉上,像绽开的红梅。但她速度没慢,甚至越来越快。
爬到一半时,有老臣忍不住开口。“娘娘,要不……”
“闭嘴。”冷紫嫣没回头,“本宫还没死,用不着各位操心。”
她继续爬。终于登上最后一级。
沈璟竤握住她手,掌心滚烫。他牵着她走进大殿,走向那个并排放置的龙椅和凤座。
坐下时,冷紫嫣几乎虚脱。但脸上依然平静。
礼官开始唱礼,冗长繁琐。她没听,只盯着脚下血印——从殿门一路延伸到御座前,像条红色丝带。
礼成时,百官跪拜。“吾皇万岁——皇后千岁——”声音震天。
冷紫嫣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沈璟竤。”
“嗯?”
“这位置,真烫屁股。”沈璟竤笑了。
他伸手,在案下握住她手。十指相扣,攥得很紧。
“烫就对了。”他说,“不烫,怎么坐得稳。”封后大典后是夜宴。
太液池畔搭起彩棚,灯火通明如昼。百官携家眷入席,丝竹声飘过水面,惊起宿鸟。
冷紫嫣换了身正红宫装。
脚上伤口重新包扎过,穿了软底绣鞋。她坐主位,沈璟竤在左,两人之间只隔一张小几。
酒过三巡,气氛松了些。有贵女献舞,水袖翻飞如云。有乐师奏曲,琴声淙淙如泉。
一切都完美得像个梦——如果忽略那些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探究的,忌惮的,怨恨的。冷紫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烧喉咙。“娘娘。”旁边传来柔婉女声,“妾身敬您一杯。”
是某位郡王的嫡女,年方二八,模样娇俏。她举着酒杯,眼睛却瞟向沈璟竤。
冷紫嫣没动。“你叫什么?”女子一愣:“妾、妾身林婉儿……”
“林小姐。”冷紫嫣放下酒杯,“本宫脚有伤,不宜饮酒。这杯……让你父亲代了吧。”
林婉儿脸色一白。她父亲慌忙起身:“娘娘恕罪!小女无知……”
“无知?”冷紫嫣笑了,“林郡王,您家小姐盯着陛下看了七次,每次超过三息。这叫无知,还是叫……有心思?”
满场死寂。乐师停了演奏,舞姬僵在原地。所有人都看向林家父女,眼神复杂。
林郡王噗通跪倒。“娘娘明鉴!小女绝无此意!她只是、只是仰慕陛下天威……”
“仰慕到需要抛媚眼?”冷紫嫣打断,“郡王,本宫今日刚封后,您家小姐就急着表现。怎么,觉得本宫坐不稳这个位置?”
“不敢!不敢!”
“不敢就好。”她端起那杯酒,递给沈璟竤,“陛下,这杯酒……您喝吗?”
沈璟竤一直没说话。此刻才抬眼,看了那杯酒一眼,又看向林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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