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血太多,站不住了。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殿里走。“传太医!”他嘶吼,“快!”
冷紫嫣靠在他怀里,意识开始模糊。她听见他心跳,又快又重。听见远处叛军溃逃的脚步声,听见禁军追捕的号令。
赢了。她想。这场赌局,他们赢了。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肩头伤口重新包扎过,药味浓烈。冷紫嫣睁开眼,看见沈璟竤坐在床边椅子上,睡着了。
他头歪在一边,眼下乌青浓重。手里还攥着那卷圣旨,攥得皱巴巴的。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冷紫嫣没动。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看他紧皱的眉,看他下巴的胡茬,看他握着圣旨的手——指关节处有擦伤,渗着血。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
父亲刚死,冷家失势。她在宫里受尽欺辱,连最低等的太监都敢踩她一脚。有次她病得重,烧得昏昏沉沉,以为要死了。
那时沈璟竤刚登基,忙得脚不沾地。可他听说她病了,连夜赶过来。就坐在这个位置,守了她一整夜。
天亮时她醒了,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拿着奏折,朱笔掉在地上。
就那一刻。
就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长出来。
“看够了?”沈璟竤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冷紫嫣吓了一跳,随即镇定。“陛下装睡。”
“没装。”沈璟竤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闭着眼,知道你醒了。”他坐直身子,活动僵硬的脖子,“疼吗?”
“疼。”
“活该。”沈璟竤说,可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肩上绷带,“谁让你冲出去的?朕说了,朕来扛。”冷紫嫣没接话。
她转头看窗外,夜色浓重,可远处有火光——是禁军在清理战场。“叛军……都抓了?”她问。
“抓了大半。”沈璟竤揉着太阳穴,“跑了一些,已经派人追了。皇叔关在天牢最底层,铁链捆了三层,跑不了。”他顿了顿。
“冷紫嫣,”他声音沉下来,“有件事朕得问你。”冷紫嫣心头一跳。
“你表兄林清……”沈璟竤斟酌用词,“真是被皇叔灭口的?”
殿内安静,烛火爆响。过了很久,冷紫嫣点头:“是。”“证据呢?”
“烧了。”冷紫嫣说得平静,“皇叔做得干净,所有证据都销毁了。臣妾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些旁证——江南私库的账目,军饷的流向,还有……几个证人的口供。”
沈璟竤盯着她。“那些证人呢?”
“死了。”冷紫嫣声音发涩,“三年里,一个个‘意外’死了。落水、失火、暴病……最后一个,是上个月吃错药,七窍流血死的。”
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浸了血。
沈璟竤心脏沉下去。他想起林清——那个总是一身青衣,说话温润的年轻人。
他曾在御书房见过他几次,讨论吏治改革。林清很有想法,也敢说真话。
“朕若早知道……”他喃喃。
“早知道也没用。”冷紫嫣截断他,“那时陛下刚登基,皇叔权倾朝野。动他……就是动摇国本。”
她转回头,看着他,“所以臣妾等。等三年,等他造反,等他亮出所有底牌。”
她说得冷静,可手指攥紧了被角。沈璟竤看见那个小动作,心头一酸。他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现在底牌亮完了。”他说,“该收网了。”
冷紫嫣抬眼。“陛下要怎么做?”沈璟竤没立刻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火光还在烧,映红半边天。
“三司会审。”他背对着她,“公开审,让文武百官都听着。把他所有罪状——贪墨军饷、延误粮草、伪造血诏、意图谋反——一条条列清楚。然后……”
他停住,声音冷下来。“凌迟。”最后两个字,砸在地上。
冷紫嫣手指颤了一下。凌迟——千刀万剐,最痛苦的死法。通常只用于叛国重罪,且百年难得一用。
“陛下……”她轻声说,“会不会太狠?”沈璟竤转身,盯着她。
“狠?”他笑了,笑容冰冷,“他杀你表兄时,可想过狠?他冻死北境三万将士时,可想过狠?他淹死黄河七万百姓时——”他声音拔高,“可想过狠!”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震得烛火乱晃,震得冷紫嫣心头剧颤。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克制的皇帝,此刻像头暴怒的狮子。
“朕不仅要他凌迟。”沈璟竤一字一句,“还要他活着看——看他家产抄没,看他子孙流放,看他名字从族谱抹去。”
他走回床边,俯身盯着她眼睛,“冷紫嫣,这三年你受的苦,朕十倍还给他。”他说得狠,可眼底有泪光。
冷紫嫣心脏像被什么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脸颊——那里有湿痕。
“陛下哭了。”她轻声说。沈璟竤握住她手,贴在自己脸上。“朕没哭。”他声音发哑,“是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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