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沈璟竤继续说，“另外，从今年起，阵亡将士抚恤银……翻三倍。伤残将士……朝廷养三代。”
武将队列里，有人开始抹眼泪。“陛下圣明！娘娘圣明！”沈璟竤看向冷紫嫣。冷紫嫣点头，站起身。
“本宫还有一事。”她声音清亮，“从今日起，监察院增设‘军功审核司’。凡虚报军功、克扣抚恤者……斩立决，诛三族。”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刀。文官们冷汗直流，武将们却眼睛亮了。
“娘娘……”一个老将颤巍巍跪倒，“老臣……代北境将士，谢娘娘大恩！”
他说完，磕了三个响头。紧接着，所有武将跪倒。“谢娘娘大恩！”声音震天。
冷紫嫣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狗蛋，想起翠花，想起……千千万万个战死将士的家人。
她做的，还不够。远远不够。“平身。”她说，“这是本宫……该做的。”
朝会继续，一件件事处理。直到午时，才结束。百官退出，大殿空了。
冷紫嫣靠在龙椅上，长出一口气。“累了？”沈璟竤握住她的手。“有点。”她老实说。
“那回宫休息。”沈璟竤扶她起身。两人携手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陛下，”冷紫嫣轻声说，“臣妾想去……看看善堂选址。”“明天吧。”沈璟竤说，“今天……陪朕。”
“陪陛下做什么？”沈璟竤笑了。“陪朕……过年。”两人换了便服，在宫里逛。
御花园梅花开了，红白相间，很漂亮。沈璟竤折了一支，插在冷紫嫣发间。
“好看吗？”她问。“好看。”沈璟竤认真道，“人比花娇。”
冷紫嫣脸红了。“陛下……越来越会说话了。”
“朕只说真话。”沈璟竤牵着她，走在梅林小径。
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响。两人并肩走着，像寻常夫妻。
“冷紫嫣，”沈璟竤突然说，“朕有时候……真怕这是一场梦。”
“为什么？”
“因为太美好。”沈璟竤说，“美好到……不像真的。”
冷紫嫣心脏一疼。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陛下感受一下，”她说，“臣妾是热的，是活的，是……真的。”
沈璟竤指尖颤抖，轻轻抚摸她脸颊。
“嗯，”他哽咽，“是真的。”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往前走。
走到梅林深处，有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个人，在抚琴。
琴声很哀，像在哭。冷紫嫣停住脚步。
是废后——那个曾经给她堕胎药的女人。沈璟竤皱眉，想带她走。
冷紫嫣摇头，走过去。废后看见她，琴声戛然而止。“娘娘……”她颤巍巍起身，要跪。
“不必。”冷紫嫣拦住她，“坐吧。”废后愣住，慢慢坐下。“琴弹得不错。”冷紫嫣说。
“谢娘娘夸奖。”废后低头，“只是……胡乱弹的。”冷紫嫣看着她。
很瘦，很憔悴，可眼神很平静。像看破了，像放下了。“恨本宫吗？”冷紫嫣问。废后摇头。
“不恨。”她说，“是臣妾……咎由自取。”
她说得很轻，可很真诚。冷紫嫣心脏一软。
“想出去吗？”她问，“本宫可以……放你出宫。”废后愣住，随即苦笑。
“出去……又能去哪？家人死光了，亲戚躲着……还不如在宫里，了此残生。”
她说得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冷紫嫣想起自己。当年冷家失势，她也曾……无处可去。
“那就留在宫里。”她说，“西苑缺个管事嬷嬷，你去吧。月例……按五品女官发。”
废后猛地抬头，眼睛睁大。“娘娘……您……”
“过去的，就过去了。”冷紫嫣站起身，“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完，转身离开。沈璟竤跟上来，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他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放她一条生路？”沈璟竤说，“她当年……差点害死你。”冷紫嫣沉默很久。
“因为臣妾……不想再恨了。”她轻声说，“恨太累，太苦。臣妾想……好好过日子。”
沈璟竤心脏像被什么填满。他搂住她肩膀，把她拥进怀里。
“冷紫嫣，”他贴着她头发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好了。”沈璟竤说，“变得更……像个人了。”
冷紫嫣笑了。“臣妾本来……就是人。”
“不。”沈璟竤摇头，“你以前……像个兵器。锋利，冰冷，只为杀人。”
他说得很直接，可冷紫嫣听出里面心疼。“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沈璟竤低头吻她额头，“像个女人。会哭，会笑，会……心软。”
冷紫嫣眼眶发热。“陛下喜欢……哪个臣妾？”
“都喜欢。”沈璟竤说，“但更喜欢……现在的你。”
两人相拥，站在梅林里。风吹过，梅花瓣落下，像雪。
“陛下，”冷紫嫣轻声说，“臣妾想……种一片梅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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