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一兽离开混沌源地，重返第九天域。
这一次，目标明确。
那个背叛者。
按照平衡之楔完整后传递的信息，以及冥府之主最后透露的线索，那个人的藏身之处，在第九天域最深处一个叫“寂灭海”的地方。
那里比混沌海更加遥远，比陨道之墟更加凶险。传说中，那是上古最后一战的战场，无数圣者陨落其中，他们的怨念、道则、残骸交织成一片连时间都腐烂的死地。
“寂灭海……”羽轻烟调出星图，眉头紧锁，“第九天域所有记载中，关于这里的描述都极其模糊。只知道它在最深处，但具体怎么走、里面有什么，没有任何完整记录。”
“因为去过的人，都死了。”混沌兽皇淡淡开口，声音在众人神魂中响起，“本座当年随太初老人去过一次。”
众人目光同时看向它。
混沌兽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是上古最后一战之后。老家伙感应到那里有异常，带本座去查看。”
“看到的景象，本座至今难忘。”
它顿了顿。
“无数圣者的尸骸，漂浮在一片灰黑色的死海中。他们的道则早已破碎，但怨念不散，化作无数扭曲的存在，在海中游荡。那些存在的实力，最弱的也有半步鸿蒙。”
“海的中心，有一座岛。岛上有一座坟。”
“坟里埋的，不是人。”
“是半块平衡之楔。”
李晨眼神一凝。
半块平衡之楔？
他体内，完整的平衡之楔轻轻震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那半块，是当年被那叛徒夺走的。”混沌兽皇继续道，“他本想以此为基础，掌控整个平衡体系。但最后关头，圣者们拼死一击，将平衡之楔打碎，一半被他带走，一半留在那里。”
“老家伙当年想取回那半块，但失败了。”
“为什么？”刀无痕问。
混沌兽皇看着他。
“因为那座坟里，有守墓者。”
“守墓者是谁？”
“不知道。”混沌兽皇摇头，“老家伙没说。本座只知道，那守墓者的实力，让老家伙都忌惮。”
“太初老人都忌惮？”羽轻烟脸色微变。
太初老人是什么存在？混沌初开第一个诞生的先天神魔，九大基础法则体系的建立者。能让这种存在忌惮的守墓者，会是什么层次？
“所以那半块平衡之楔，一直留在那里？”李晨问。
混沌兽皇点头。
“那叛徒呢？他没去取？”
“他不敢。”混沌兽皇淡淡道，“那坟里的守墓者，对他有敌意。他只要靠近寂灭海，就会被追杀。”
“所以他把那半块留在那里，自己也躲在别处，等着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晨沉默。
平衡之楔完整后，他本以为九枚碎片齐聚就是终点。但现在看来，还有半块在外面。
那半块，才是真正的核心。
“去寂灭海。”李晨开口。
“先取那半块。”
“再杀那个叛徒。”
---
寂灭海，外围。
半月后。
六人一兽停下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失语。
那不是“海”。
那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残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根本无法辨认形状的。每一具残骸都散发着恐怖的余威，那是生前的道则残留，即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让人心悸。
残骸之间，流淌着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液体。那些液体粘稠如墨，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空洞。
“那就是寂灭海。”混沌兽皇沉声道，“那些液体，是圣者陨落后，道则与怨念混合凝结的‘寂灭之水’。沾上一滴，魂神境以下当场道化。魂神境以上，也会被侵蚀道基。”
“我们怎么过去？”刀无痕问。
李晨没有回答。
他抬手，混沌之力涌出，将五人笼罩其中。
“跟紧我。”
他一步跨出，踏入那片灰黑色虚空。
混沌兽皇紧随其后。
---
寂灭海上空。
李晨撑开归墟领域，以混沌对抗寂灭之水的侵蚀。
但即便如此，压力依旧巨大。
这里的寂灭之水，蕴含着无数圣者的怨念与破碎道则，层次极高。归墟领域只能护住身周十丈，无法像在外界那样轻松。
五人紧跟在李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无数残骸从他们身边飘过。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已经扭曲变形，还有的已经被寂灭之水侵蚀成半透明的虚影，在灰黑色中若隐若现。
其中一些残骸，在感知到活人气息后，竟然微微颤动，仿佛要“活”过来。
但每当它们试图靠近时，混沌兽皇就会低吼一声。
那吼声中蕴含的威压，让那些残骸瞬间僵住，然后缓缓退去。
“它们怕你？”羽轻烟问。
混沌兽皇淡淡道：“本座与老家伙来过这里。它们认得本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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