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贴士算是得到了民间百姓们的信任。
就是因为大家的信任,科普小贴士的版面已经从最初豆腐干大小的一块扩到了半栏!
而在知行书肆里,唐新柔把曾老太医的稿子和读者来信穿插着排在一起。
她还在边角还嵌了个小启事:征集民间土法偏方,来信请寄知行书肆。
宋知有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里读过的报纸,那个时代信息如洪流,一打开手机就有无数条新闻涌进来,科普文章随处可见,多到让人麻木。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为了把“饭前洗手”这四个字印到报纸上而跟质疑争吵、跟偏见拉锯、跟人命赛跑。
而她的读者们,也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冷嘲热讽,变成了如今的信任信赖。
不是因为她说得好听,是因为他们照着做了,真的有用。
“掌柜。”
丫丫在楼下喊了一嗓子,“太医院又派人来了!说想跟咱们合办一个健康专栏,他们出方子咱们出篇幅,名字都起好了叫《寿人堂》!还说以后每期派一个当值的太医来核稿,问您同不同意!”
宋知有赶忙从三楼的房间里走出来,站在三楼的围栏旁对着底下的丫丫说道:“让唐先生拟个章程,稿费按千字算,太医院那边稿费一分不少,核稿费另计。”
“好!”
《京都小报》在京城站稳脚跟的第二个月初,宋知有开始把目光投向城外。
其中知行书肆又在多地开了好几家分号地方。
这些新设的分号有在的云朔州、 临渊府,青梧郡已经开了大半年。
《摸鱼周刊》和典藏版通过这些分号早就在各地铺开了销路,如今《京都小报》的发行渠道自然也是现成的。
她让丫丫跟各地分号的掌柜通了气,每期报纸印出来之后,留足京城的零售和订阅份额,其余的按各分号报上来的人口规模和需求比例分配,当天凌晨就由驿站的快马分送出去。
云朔州分号最先试水,临渊府、青梧郡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更远的洛川府等地。
当然她最初只是试发行。
每个分号先送一百份,看看有没有人买。
结果云朔州分号的掌柜第三天就派伙计骑快马进京,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加印单拍在丫丫柜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百份?我们码头上的脚夫都不够分!”
云朔州分号的掌柜姓秦,单名一个寿字,在漕运码头上做了十几年账房,三年前被宋知有挖过来管分号。
秦寿这个人有个毛病——说话之前先叹气,不管好事坏事,开口先“唉”一声,搞得丫丫每回见了他都想问一句“秦掌柜你到底行不行”。
但这回秦寿派伙计骑快马送进京的加印单上,连开头的“唉”都没顾上写,只有一行又粗又急的字:“一百份不够,再加两百,明天就要。”
送信的伙计姓何,才十六岁,骑术稀松平常,从云朔州到京城跑了两个时辰,下马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把秦寿的亲笔信拍在丫丫柜台上,灌了半壶凉茶,然后倒豆子似的把云朔州码头上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云朔州码头最近正值漕运旺季,南来的粮船北往的盐船在码头上停得密密麻麻,扛活的脚夫从早干到晚,连蹲在岸边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码头上有个管仓库的老账房,姓瞿,今年快六十了,在码头上管了十几年账本。
他儿子在云朔州知行书肆的分号当跑腿伙计,第一期试发行的《京都小报》一到,他儿子就拿了一份回家。
瞿老账房起初只是随便翻翻,翻到科普小贴士那栏,手指头忽然停在纸上不动了。
那期写的是“生水要烧开了喝”,不到两百字,说生水里头有看不见的“病气”,喝了容易拉肚子闹痢疾,夏天尤其要当心,烧开了放凉再喝最稳妥。
瞿老账房把这条来回看了三遍!
良久过后他站起来,把报纸贴在了仓库门口那块掉了漆的告示板上。
告示板上原先贴着前年的漕运调度表和一张被雨淋得字迹模糊的防火告示,瞿老账房把那两样全揭了,把报纸端端正正地按在木板正中央,四个角用饭粒粘得死死的。
码头上的脚夫们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停下来问贴了啥,瞿老账房就指着那几行字说:
“以后别直接喝河里的水了,烧开了再喝,这上头写了,喝了生水要拉肚子。”
脚夫们听完的反应分两种:一种是“哦”,一种是“我喝了十几年生水也没见拉肚子”。
瞿老账房也不跟他们争,只是每回见人趴在码头边用手捧着喝水,就拿手指关节敲敲告示板。
敲了一整个夏天,码头上拉肚子的人比往年少了一大半。
但真正让这份报纸在云朔州码头供不应求的,是三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码头上有个扛活的年轻脚夫,姓鲁,在家排行老二,码头上的人都叫他鲁二。
鲁二干活不惜力,没想到他正在码头扛沙包时,由于身体太疲惫,一个没注意落到了水里。
码头上的搬工们全扔了手里的活往岸边跑。
有人趴在岸上伸手去捞,够不着。
有人把竹篙伸进水里喊他抓住,鲁二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一回竹篙又脱了手,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等几个会水的人七手八脚把他捞上来的时候,鲁二已经一动不动了。
他被平放在码头的青石板上,脸是青灰色的,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胸口没有起伏,喊他没反应,拍脸没反应,掐人中没反应,扒开嘴往外倒水也没反应。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喊快去叫大夫,有人说等大夫来了人都凉了,有人脱下自己的褂子盖在他身上,有个老脚夫蹲在鲁二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站起来叹了口气:“没气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往后撤,不敢看。
鲁二的同乡已经在旁边哭出了声,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两只手攥着鲁二湿透的衣襟,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一句话:“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你娘说!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你娘说——”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股蛮力从外头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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