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如梭,切开蔚蓝海面,在身后留下转瞬即逝的白色航迹。林凡驾驭着“玄元遁光旗”,将速度维持在既不惹眼、又能快速远离霜叶岛的范围。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航道与修士常临的海域,专挑那些海图标注模糊、灵气稀薄、岛屿零散荒僻的东部边缘海域飞行。
玉扇公子的示警犹在耳边,霜叶城那看似平静下涌动的暗流,让他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虽然对方声称已“代为解释”,但林凡深知,将自己的安危寄托于他人(尤其是玉扇公子这等神秘难测之人)的承诺,无疑是愚蠢的。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一处足够隐蔽、足够安全、可供他长期闭关消化所得、并规划未来的落脚点。
如此不眠不休地飞遁了七日七夜,深入东部海域已不知几万里。举目四望,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唯有零星的、如同芝麻般大小的岛礁点缀其间。这里的灵气,比之坠星海腹地,稀薄了不止一筹,但也因此,罕有修士问津,就连海兽都显得稀少而温顺。
第八日黄昏,当如血残阳即将沉入海平线,将天空与大海染成一片金红交错的瑰丽画卷时,林凡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岛屿之上。
岛屿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东西最长处约莫二三十里,南北稍窄。岛上地势起伏,中央是一座不过两三百丈高、覆盖着茂密墨绿色植被的丘陵。丘陵四周,是相对平缓的坡地与一小片沙滩。岛屿周围,还环绕着七八个更小的、如同卫星般的礁石小岛。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枚被随意丢在蓝色绒布上的、生了些青苔的灰绿色鹅卵石,平凡,不起眼,毫无特色。
但正是这份“平凡”与“不起眼”,让林凡心中微动。他降低高度,绕着岛屿飞行了数圈,以“澈”的感知仔细探查。
岛屿植被以耐盐碱、抗风浪的灌木与低矮乔木为主,并无珍稀灵植。岛上生灵气息微弱,只有些普通的海鸟、蜥蜴、昆虫,连一阶妖兽的气息都未曾感应到。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几乎与凡人地界无异。岛周海水清澈,能见度颇高,水下是连绵的珊瑚礁与沙地,同样未见强大海兽盘踞。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一座被遗忘在坠星海边缘的、毫无价值的荒岛。
然而,当林凡将目光投向岛屿中央那座丘陵的南侧时,心头却是一跳。那里,丘陵的岩壁在海水与风浪的经年侵蚀下,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上方有岩檐突出、如同天然屋檐般的凹洞。凹洞入口宽阔,高约十丈,宽逾二十丈,向内延伸,光线迅速变暗,看不清具体深浅。洞口下方,便是细白的沙滩与拍岸的浪花。
更让林凡在意的是,当他以“澈”的感知,尝试探入那凹洞深处时,竟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与“稳定”的、带着淡淡“隔绝”与“守护”意味的奇异波动!那波动并非阵法,也非禁制,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特殊的地脉或空间结构,对能量与窥探产生的自然遮蔽效果!这种遮蔽效果,对高阶修士的强横神识或许作用有限,但配合此地稀薄的灵气与荒僻的环境,足以让元婴以下修士,甚至寻常元婴修士,在不特意仔细探查的情况下,忽略此地的异常!
“好一处天生的藏身地!” 林凡心中一喜。这凹洞不仅隐蔽,内部空间看来不小,而且有天然的地脉屏障遮蔽,安全性远超寻常山洞。加上岛屿本身毫不起眼,正是他理想的闭关潜修之所。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悄然落在凹洞前的沙滩上。沙子细腻洁白,踩上去柔软无声。他并未立刻进入洞内,而是先在洞口周围,以“澈”的感知配合神识,仔细探查了数遍,确认没有任何生灵栖息、也没有人工痕迹后,才迈步踏入洞中。
洞内光线昏暗,但以林凡的目力,足以看清。入口处极为开阔,地面是坚实的岩石,干燥,并无海潮侵蚀的痕迹,显然涨潮时海水也漫不进来。向内行去,洞穴逐渐收窄,但依旧宽敞,高约五六丈,宽十余丈。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粗糙,带着海水冲刷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与岩石混合的咸腥气息,但并不难闻。
前行约百余丈,洞穴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内,似乎通往丘陵深处,更加幽暗。另一条则偏向左侧,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林凡先走向左侧岔路,行不多远,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岩壁三面环抱、上方露天、大约亩许大小的“天井”!天井中央,有一眼不过丈许方圆、水色清澈见底的小小水潭,潭水与下方海水似有暗道相连,微微荡漾,映照着上方一小片碧蓝的天空。几缕柔和的阳光透过岩壁缝隙洒落,在水潭与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天井内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蕨类与苔藓,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好一处洞天福地!” 林凡赞叹。这天然形成的“天井”,不仅解决了光照与通风问题,这小水潭更是提供了稳定的淡水来源(虽然略带咸味,但对他这等修士而言无碍),简直是闭关的绝佳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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