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火海沟深处的熔岩洞穴,重归死寂,唯有地热蒸腾毒瘴的嘶嘶微响,与禁制运转时几不可察的灵光波动。林凡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枚刚刚炼制成功、光华内敛的“空冥玉瓶”,目光却穿透重重岩壁,投向了东南方向那冥冥中牵引着他的所在。
神秘传讯符的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复,寒意却沉淀下来。“东南癸七区”、“归墟之影提前”、“小心钥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形状模糊、却棱角锋利的拼图,与他从潮音阁获得的最终简报、与“归墟之心”碎片持续传来的悸动、与他自身对局势的判断,隐隐嵌合,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不祥。
是谁在示警?目的为何?“钥匙”又指什么?这些疑问暂时无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警告是真是假,“归寂海眼”外围的局势,必然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凶险。幽冥教的动作,恐怕比他推测的还要快、还要隐秘、还要……目标明确。
“归墟之影……”林凡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在玄冰子传承的零碎记忆与潮音阁的情报中,都曾隐约提及,在“归寂海眼”最深处,在“归墟之力”最浓郁、时空最扭曲的绝地,除了有形无质的“归墟生物”,还可能孕育或吸引来一些更为诡异、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可能是上古大战中陨落强者的怨念与法则碎片,在归墟中异变而成;也可能是“深渊”侵蚀在归墟环境下催生出的某种特殊魔物;甚至,可能是“归墟”本身某种扭曲意志的投射。这些存在,被统称为“归墟之影”,无形无相,介于虚实之间,神通诡异莫测,对生灵有着极强的侵蚀与同化欲望,是比空间乱流、法则风暴更加令人恐惧的威胁。
若幽冥教的目标,真的与“归墟之影”有关,甚至试图“提前”引动或控制某种“影子”,那他们的图谋,恐怕就不仅仅是争夺“海眼之隙”中的天材地宝那么简单了。再联想到玉扇公子曾暗示的“深渊侵蚀”源头,以及黑色石板碎片指向的、“归墟之心”碎片可能镇压的“门”……林凡心头越发沉重。
“无论如何,‘海眼之隙’必须去。” 林凡收起玉瓶,眼神恢复古井无波。畏惧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他林某人一路走来,经历死寂冰洋、冰魄玄宫、霜叶暗流、潮音交易,直至今日,靠的从来不是侥幸,而是步步为营的准备与向死而生的决断。
调息完毕,状态重回巅峰。林凡开始规划最后的路线。
从硫火海沟到“海眼之隙”最可能开启的东南目标区域,直线距离尚有近百万里之遥。若在平常海域,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驾驭“玄元遁光旗”全力飞遁,月余可至。但那是“归寂海眼”外围,是死寂冰洋、迷雾海、乱流海三大险地交错、空间紊乱、危机四伏的绝域。直线突进,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一条尽可能避开已知危险区域、绕开各方势力主要活动范围、又能最大限度缩短路程的“安全”路径。这路径,必然蜿蜒曲折,充满未知。
最终简报中的动态星图,与林凡自身四十六年来对周边海域的了解,在脑海中反复叠加、推演。他舍弃了靠近三仙岛防线、相对“安全”但绕远且容易被监控的西路,也避开了幽冥教活动频繁、冲突不断的北路。最终,选择了一条贴近“迷雾海”与“乱流海”交界最深处、环境极端恶劣、却也因此人迹罕至、甚至可能连幽冥教与三仙岛都未曾深入探查的“幽冥航线”的变种路线。
这条路线,将穿越数个被简报标注为“未知生命禁区”、“上古禁制残留区”、“高强度空间褶皱带”的险地。其中一段,甚至需要从一片被潮音阁标记为“疑似有‘归墟生物’周期性出没”的海域边缘擦过。危险系数极高,但隐蔽性也极强。更重要的是,这条路线会经过“东南癸七区”的侧后方,或许能让他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窥探到幽冥教在那里的“动作”。
“癸七区……顺路一观吧。”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神秘警告的真伪,或许能在此地得到初步验证。
路线既定,再无迟疑。林凡撤去洞内禁制,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硫火海沟上方。他没有立刻动用“玄元遁光旗”,而是取出了另一件在闭关期间炼制的、品阶不高却极其实用的辅助法器——“水行无影梭”。此梭形如水滴,通体透明,注入水行真元后,能完美融入海水,并模拟低阶海兽的灵力波动,速度虽不及“玄元遁光旗”,但胜在隐蔽性极佳,最适合在危机四伏的海域潜行。
潜入深海,催动“水行无影梭”,林凡如同一条狡猾而警惕的海鱼,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南方向,滑入那无边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旅程的开始,相对平静。深海的压抑与孤寂,对早已习惯独自修行的林凡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他昼伏夜出(如果深海也有昼夜的话),避开已知的海兽巢穴与洋流异常区,以“澈”的感知时刻扫描着方圆数百里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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