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再劝。
当夜,萧绝召集团队,将行动计划细化至每一个哨位、每一道口令。他端坐主位,周身气势如出鞘利剑,与京城时那个陪女儿搭积木、教儿子练字的父亲判若两人。
玄枭在旁记录,偶尔抬头,总会恍惚觉得——这一刻的王爷,与先皇后那唯一留存于宫廷旧档中的画像,眉眼间的决绝与温柔,惊人相似。
京城,摄政王府。
萧绝离开的第二日,沈清颜便全面接管了府中内外事务。她将孩子们的起居移至自己寝殿隔壁,亲自拟定每日膳食、功课、游戏,用无微不至的陪伴,消解两个孩子对父亲的思念。
萧玥渐渐不哭了,每日最大的乐趣是拉着哥哥在庭院里挖蚯蚓——据紫苏说,这是为了“帮爹爹探路,看看西南的泥巴和京城是不是一样”。
萧珏则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他照常读书、练字、习武,只是每日傍晚,会独自爬到王府最高的观星阁,静静望着西南方向,直到嬷嬷来唤他用晚膳。
“世子殿下看什么呢?”新来的小丫鬟好奇地问。
萧珏没有回答。
他在看云。看那些从西南方向缓缓飘来的、被落日染成金色的云。
不知爹爹此刻,是不是也正抬头看着同一片天?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三日傍晚,沈清颜正在书房处理江南商行发回的信函,紫苏忽然匆匆叩门。
“王妃!世子殿下他……他方才练字时,突然流鼻血了!”
沈清颜心一紧,快步赶往内院。萧珏已被嬷嬷们扶着躺下,鼻血止住了,小脸却有些苍白。他见母亲进来,立刻要坐起,被沈清颜轻轻按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还有哪里不适?”沈清颜以手背探他额头,体温正常。
“娘亲,孩儿没事。”萧珏小声道,“就是方才写字时,忽然觉得心里热热的,像有东西跳了一下,然后鼻子就……”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没有继续说。
沈清颜心头微动。她让紫苏带嬷嬷们先退下,只留自己守在榻边,握住儿子微凉的小手。
“珏儿,告诉娘亲,”她声音极轻极柔,“那个‘跳了一下’的东西,你之前是不是也感觉到过?”
萧珏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在地牢那天晚上……柳三变说妹妹是钥匙时……还有……”他抬眸,乌黑的瞳仁映着母亲温柔的面容,“爹爹离开那日,孩儿送他到门口,心里也跳了一下。然后爹爹就回头看了孩儿一眼。”
沈清颜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像他还是婴孩时那样,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单薄的后背。
“珏儿不怕。”她柔声道,“那不是不好的东西。那是爹爹留给你的,祖母留给你的,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东西。”
萧珏埋在她怀里,闷闷地问:“那它会让我变成坏人吗?”
“不会。”沈清颜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会用它来保护家人的人,永远不会是坏人。韦承鹤做错的事,从来不是因为他拥有某种血脉,而是因为他用这份力量去强求、去禁锢、去伤害。”
她放开儿子,捧着他的小脸,一字一句:“珏儿,你比他知道什么是对的。这才是祖母血脉里,最珍贵的部分。”
萧珏眨了眨眼,泪水终于无声滚落。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将母亲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心底。
是夜,西南黑苗岭。
萧绝率领二十名铁枭卫精锐,趁着浓重夜雾,沿古采药人秘径悄然摸向鬼哭坳深处。
秘径果然如铁战所言,狭窄逼仄,多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脚下是湿滑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腐殖质,头顶石钟乳滴落冰凉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败气息。更深处,隐隐可见暗绿色毒瘴如活物般缓缓涌动。
“服解毒丹。”萧绝低声下令。
众人无声咽下紫苏特制的避瘴药丸,继续前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秘径尽头,竟是一处天然溶洞,洞顶裂隙漏下清冷月光,正照在洞中央一汪幽碧寒潭之上。
潭水静如死镜,映出上方倒悬的万千钟乳,如无数獠牙。
“王爷,”铁战压低声音,“穿过此潭,后方就是潜龙穴外围祭台。韦承鹤的人在此处设有暗哨,我们必须从潭底潜过去,以免打草惊蛇。”
萧绝颔首,正要褪去外氅——
他忽然身形一滞。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风声,没有异动,甚至没有寒潭骤起的涟漪。
他只是……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悸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心脏深处,来自那枚贴身悬挂了三十余年的白玉葫芦。此刻,玉质温润的表面,竟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不可见的金绿色暖意。
萧绝握紧玉葫芦,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
千里之外,京城摄政王府,听雨轩内室的烛火下,他的珏儿正躺在母亲怀里,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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