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苗部长老捧着酒坛,眼神闪烁。他知道纳塔部的野心,但镜湖的渔场最近总被上游的红苗部骚扰,圣坛忙着处理其他事务,一直没顾上调解。若是能借纳塔部的力量保住渔场…… 他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上的鹰蛇图腾。
裂痕,就是这样在 “利益” 与 “恐惧” 的拉扯中,一点点扩大。
与此同时,圣坛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圣坛的主体建筑是用青黑色的岩石砌成,屋顶覆盖着铜瓦,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议事堂位于圣坛中央,堂内没有窗户,只靠屋顶的天窗透光,光线透过天窗洒下来,在地面投下圆形的光斑,照亮了堂中央的火塘 —— 火塘里燃着 “安神木”,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虑。
火塘周围,摆放着十二张竹编的座椅,坐着月影部的十二位长老。大祭司乌岩坐在最靠近火塘的位置,他穿着黑色的祭袍,袍角绣着三足乌图腾,腰间别着一根蛇杖,杖头的银环蛇正温顺地盘着,却时不时吐一下信子,像是感受到了堂内的紧张气氛。
“纳塔部太过分了!” 坐在乌岩对面的长老木柴猛地一拍桌子,他是负责部落供奉的,脸上满是怒容,“今早我派去接收水苗部供奉的人回来报,纳塔部的鹰卫把船拦在了半路上,说要‘重新评估供奉的分量’,还把水苗部送的水蛊藻都扣下了!这明摆着是挑衅!”
旁边的长老石兰也附和道:“不止水苗部,红苗部送的兽皮、黑苗部送的蛊卵,都被纳塔部的人拦下了。隆多达还放话,说以后各部的供奉,都要先经过纳塔部查验,再送到圣坛 —— 他这是想取代圣坛,当苗疆的王!”
石兰是女长老,擅长用蛊医病,她的竹椅旁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各种草药,此刻她正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断肠草的叶子,指尖微微发白。
乌岩重重地咳嗽一声,火塘里的火星溅起,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各位长老稍安勿躁。隆多达的野心,咱们早已知晓。现在的问题是,乾珘王爷闯禁地的事,已经传遍了各部,不少部落都在观望,甚至有些已经倒向了纳塔部。咱们得想个办法,稳住人心。”
“还能想什么办法?” 木柴长老气冲冲地站起来,“直接派月影卫去纳塔部,把隆多达抓起来!再把乾珘王爷赶出苗疆,让所有人看看,圣坛不是好惹的!”
“不可!” 坐在角落的长老风谷立刻反对,他是负责与中原交涉的,对中原的势力有所忌惮,“乾珘是中原亲王,手里有皇帝赐的‘通藩令牌’,若是强行驱逐,中原皇帝可能会以为咱们苗疆不敬中原,派兵来犯。十年前的仗,咱们还没打够吗?”
风谷的话让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十年前中原军队压境的场景,是所有长老心中的阴影 —— 当时苗疆各部人心涣散,被中原军队攻破了三座村寨,若不是圣女纳兰云岫用 “迷瘴蛊” 设下陷阱,又亲自去中原军营谈判,答应每年向中原进贡草药,恐怕苗疆早已被中原纳入版图。
“风谷长老说得对。” 另一位长老云溪轻声道,她是月影部的巫医,平日里话不多,此刻却皱着眉说,“我今早去蛊市采药,听到不少人说‘圣女护不住苗疆’。咱们若是动了乾珘,只会坐实这个说法,让更多人倒向隆多达。”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隆多达作乱?看着供奉被拦?” 木柴长老急得直跺脚,竹椅被他踢得发出 “吱呀” 声。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纳兰云岫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素白祭服,祭服的领口绣着暗纹彼岸花,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簪头是一只展翅的银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沉稳,异色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与她无关。
“圣女殿下!” 所有长老都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云岫微微点头,走到火塘旁的主位坐下 —— 那是一张用整块楠木雕刻的竹椅,椅背上刻着 “百蛊朝圣” 的纹样,椅垫是用鞣制的鹿皮制成,柔软却不失庄重。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扶手,发出规律的 “嗒嗒” 声,这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里格外清晰,竟让原本焦躁的长老们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云岫的声音清冽如泉,目光扫过各位长老,“惩治乾珘,以何名义?”
木柴长老立刻上前一步:“他擅闯蛊神林禁地,亵渎蛊神,这就是罪名!”
“禁地的守护咒,是他母亲留下的双鱼玉佩暂时压制的。” 云岫缓缓道,“他母亲是前代圣女的师妹,虽被逐出月影部,却仍是月影部的血脉。按苗疆的规矩,月影部血脉误入禁地,可从轻发落。更何况,他是中原亲王,咱们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意图不轨,若只以‘闯入’为由惩治他,中原那边定然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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