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路。大巫师乌辰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巫袍,袍角绣着细密的水蛊纹 —— 这是苗疆 “水蛊师” 的标志,说明他擅长与水相关的蛊术。他的腰间系着一根镶银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三个蛊囊,分别装着清灵蛊、测水蛊和驱邪蛊。手里握着一根巫杖,杖头嵌着一颗深蓝色的 “水蛊晶”,是百年水蛊死后凝结而成的,能感知水中的邪气。
乌辰的脸色铁青,走到泉台边,弯腰从怀里取出一把银勺 —— 这是苗疆巫医用的 “验毒勺”,纯银打造,一旦接触到有毒或有邪气的东西,就会变色。他用银勺轻轻舀起一勺浑浊的泉水,银勺刚碰到水面,勺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乌黑色,像是被墨染过一样。
“嘶 ——” 周围的族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慌更甚了。银勺变乌,说明泉水里的邪气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寻常的驱邪手段根本没用。
乌辰眉头紧锁,将银勺里的水倒回泉中,银勺上的乌色却没有褪去,反而像是渗进了银器里,变成了永久性的印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族人,声音沙哑:“谁先来发现的?何时发现的?”
“是我,大巫师。”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群后方,一个穿着粗麻布袍的老苗人慢慢走了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铜簪绾在脑后,铜簪上刻着 “守泉” 二字 —— 这是苗寨看守圣泉的家族标志,他家世代负责守护圣泉,已经传了七代。老苗人的膝盖上绑着兽皮护膝,上面满是磨损的痕迹,说明他常年跪在泉台边打理。
老苗人走到乌辰面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发颤,双手撑在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昨夜祭典结束后,我还来添过泉边的艾草,那时泉水还清得能看见底,灵泉鱼也活得好好的。今早卯时,我按规矩来开泉眼的石板,就看见泉水变成这样了…… 您闻,这泉水还带着一股腥气!”
乌辰俯身,凑近泉眼,果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不是鱼尸腐烂的味道,而是像某种蛊虫死后散发的腐臭,还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吸进肺里都觉得发寒。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 是云岫来了。
“怎么回事?” 云岫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族人纷纷侧身,让她走到泉台边。她的长发还散着,沾了些晨雾的水珠,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场。玄色苗裙的系带松了一边,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可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异瞳扫过浑浊的泉水,瞳孔微微收缩。
“圣女!” 老苗人看到云岫,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更颤了,“圣泉…… 圣泉被污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云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泉台边,伸出右手。她的指尖纤细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凝聚起一点淡蓝色的光点 —— 这是 “水蛊引”,是用清灵蛊的虫卵炼化而成,能感知水中的邪气来源。光点刚触碰到泉水表面,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水中升起,缠绕在她的指尖,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云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闭上眼,神识顺着指尖的雾气,像水银泻地般沿着泉脉向下延伸。苗疆的圣泉并非孤立的泉水,而是连接着地下暗河的 “脉眼”,暗河就像苗疆的血脉,滋养着整个寨子的土地和生灵。此刻,她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暗河的水已经被一股阴冷的邪气污染,那邪气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暗河的水流,一点点向上蔓延,最终污染了圣泉的泉眼。
这股邪气不是苗疆常见的蛊毒,也不是黑苗常用的 “蚀骨瘴”,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邪的力量,像是从地脉深处苏醒的幽影,带着侵蚀一切的欲望。云岫能感觉到,这股邪气的源头在地下暗河的最深处,那里似乎有一个被遗忘的封印,而昨夜乾珘闯祭引发的祭坛气息逆冲,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封印的一角,让邪气得以溢出。
片刻后,云岫睁开眼,异瞳中寒芒乍现。“泉脉被邪气侵染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坳,“不是外来的毒物,是地脉深处的‘幽蚀之气’被引动了。源头…… 在暗河的最深处。”
“幽蚀之气?” 乌辰骇然,手里的巫杖都微微晃动,杖头的水蛊晶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在警示,“圣女是说,传说中被封印在地脉深处的幽蚀之气?”
云岫点头。苗疆的古老传说里,天地初开时,圣蝶带来了生机,却也伴随着幽蚀之气 —— 这是一种能侵蚀万物、放大内心阴暗的力量,被初代圣女用圣蝶之力封印在地脉深处,与暗河相伴,形成一种平衡。千百年来,这股力量一直沉睡在地下,从未被唤醒过,没想到昨夜的祭坛惊变,竟然打破了这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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