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珘扶着栏杆,努力让自己站稳,头痛依旧剧烈,却还是强撑着问道:“大巫师?这里是何处?云岫…… 圣女她何在?”
“此处是苗疆禁地的镇邪牢。” 乌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苗疆《禁律》第三章第七条,擅闯神圣祭典、惊扰神灵者,杖责五十、罚守圣泉三月;若引发灾祸,需献祭本命蛊以谢罪。王爷昨夜之举,已触犯禁律,是圣女念及两国邦交,暂留你性命,未施刑罚。”
乾珘的心猛地一沉。他虽不懂苗疆律法,却也听出了 “献祭本命蛊” 的严重性 —— 昨夜在祭坛上,他见过苗巫用本命蛊施法,那蛊虫与主人心神相连,若献祭,主人轻则重伤,重则殒命。他想起昨夜自己冲向云岫时的疯狂,心里涌起一阵懊恼,却又被更强烈的急切取代:“本王…… 是我唐突了。但我必须见她!我有话要对她说!”
乌辰摇了摇头,巫杖在石板上轻轻一顿,发出 “笃” 的闷响:“圣女此刻无暇见你。寨中出了大事,圣泉被污,她已前往泉脉深处探查。”
“圣泉被污?” 乾珘一愣,随即联想到昨夜祭坛的混乱,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抓住栏杆,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莫非是因我…… 因我闯祭惊扰了神灵,才让圣泉遭难?”
乌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用巫杖的杖尾挑起地上的一缕稻草。稻草上沾着一点黑色的污渍,是昨夜乾珘昏迷时,从他衣袍上掉落的 —— 那是祭坛圣火灼烧后的灰烬,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邪气。他将稻草凑到鼻尖闻了闻,水蛊晶的蓝光又亮了几分:“昨夜祭典,圣火本应顺着‘地脉引’渗入地下,滋养圣泉泉脉。可你突然闯入,圣蝶为净化你身上的邪气,强行中断了圣火引脉,导致地脉气息逆冲,引动了地下的幽蚀之气 —— 圣泉被污,与你脱不了干系。”
“幽蚀之气?” 乾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从乌辰的语气里听出了恐惧,“那是什么?会伤到云岫吗?”
“幽蚀之气是苗疆最古老的邪气,藏在地脉深处,能侵蚀万物、乱人心智。” 乌辰的声音沉了下去,巫杖上的水蛊晶蓝光渐渐黯淡,“历代圣女守护苗疆,其中一项职责就是加固幽蚀之气的封印。如今封印松动,邪气外溢污染圣泉,圣女需深入泉脉核心探查,稍有不慎,便会被邪气反噬。”
乾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云岫昨夜那双平静的异瞳,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召唤圣蝶的模样,心里满是悔恨 —— 若不是自己冲动闯祭,她就不会陷入这般危险境地。他猛地捶了一下栏杆,楠木的坚硬让他的指骨生疼,却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焦躁:“我要去找她!我要帮她!”
“你帮不了她。” 乌辰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连自己身上的邪气都控制不住,贸然靠近泉脉,只会让幽蚀之气更狂暴。更何况,你是中原人,圣泉乃苗疆圣物,岂容外客随意触碰?”
乾珘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幼在大晟朝受尽尊崇,文韬武略皆有涉猎,从未有人说过他 “帮不上忙”。可面对乌辰的嘲讽,他却无法反驳 —— 昨夜若不是云岫出手,他早已被邪气控制,变成疯魔;如今圣泉遭难,他确实只能困在石牢里,什么也做不了。
“本王对她,绝无恶意!” 乾珘急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是…… 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为何看到她,我会觉得熟悉?为何靠近她,心口会隐隐作痛?我对她,只有倾慕,绝无加害之心!”
“倾慕?” 乌辰嗤笑一声,巫杖指向牢门处的银线,银线里的避魂蛊虫卵突然发出 “嗡嗡” 的轻响,“王爷的倾慕,就是不顾她身为圣女的职责,不顾苗疆千百年的禁忌,强行闯入火神祭典?你的倾慕,就是在她召唤圣蝶、净化邪气时贸然靠近,险些让她遭反噬?王爷,你所谓的倾慕,未免太过自私,也太过危险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乾珘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 乌辰说的都是事实。他所谓的 “倾慕”,确实只考虑了自己的执念,从未想过云岫的处境,从未想过苗疆的规矩。他垂下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 —— 在大晟朝,他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可在苗疆,在云岫面前,他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连一句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本王…… 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必须见她,亲自向她道歉,向她解释。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平安也好。”
乌辰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懊悔,心里的怒气稍缓,却依旧没有松口:“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何像个登徒子般纠缠不休?解释你为何视苗疆律法如无物?王爷,你要明白,这里不是你的晟朝王府,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在苗疆,圣女的话就是最高律法 —— 她让你留,你便只能留;她让你走,你一刻也不能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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