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吗……” 云岫睁开眼,异瞳里闪过一丝疲惫。自从探过乾珘的血脉后,她就总觉得自己的心神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尤其是想到乾珘的血脉与月蝶部的关联,还有他身上那丝与幽蚀之气既相克又同源的气息,她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占卜都受了影响。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是乌辰。
云岫收起龟甲,轻声说:“进来。”
乌辰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三捆晒干的蛊草 ——“凝神草”“护魂草”“引灵草”,都是问神仪式上需要用到的。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巫袍,袍角绣着 “水蛊纹”,腰间系着的革带上挂着三个蛊囊,分别装着清灵蛊、测水蛊、驱邪蛊。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是有心事。
“阿岫,你真的要用水蛊部的‘本命蛊通神术’?” 乌辰把竹篮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那个古朴的陶罐上,声音里满是担忧,“前圣女当年说过,这门术法太过凶险,本命蛊即心魂,通神时稍有不慎,就会蛊毁人亡。你……”
“我知道。” 云岫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普通的通神术,无法穿透幽蚀之气的屏障,也无法厘清乾珘的因果。只有本命蛊,与我心神相通,能带着我的意念,突破那层屏障,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
她拿起案几上那撮玄色布料,布料是阿萝昨天去石牢给乾珘送药时,趁他不注意剪下的。布料的材质是中原的云锦,上面绣着暗纹的云纹,还沾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那是乾珘常年用龙涎香熏衣留下的味道。云岫用指尖捏着布料,轻轻嗅了嗅,还能闻到一丝石牢的霉味,她已经用清灵蛊液处理过布料,去除了上面的邪气,只留下乾珘的气息,作为仪式上的 “因果引”。
“可乾珘的血脉太特殊了。” 乌辰的声音更低了,他走到云岫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探查他血脉时说,他的血脉里有至阳之气,也有阴邪之气,两种气相互克制却又共存。这种血脉,在问神时很可能会引发反噬,不仅会伤到你,还可能引动更深处的幽蚀之气。”
云岫沉默了。乌辰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可她没有选择 —— 圣泉的幽蚀之气还在扩散,寨子里的井水已经开始发浑,再拖下去,整个苗寨的地脉都会被污染;岩刚长老那边已经开始联络族里的老人,准备在仪式失败后,以 “护族” 的名义处死乾珘,到时候不仅乾珘会死,还可能引来中原的铁骑,苗疆就真的完了。
“没有时间了。” 云岫抬起头,异瞳里满是决绝,“乌辰大叔,你还记得前圣女教我们问神仪式时说的话吗?‘问神不是求神,是问己。本命蛊即心魂,通神即通己。’我必须试试,为了苗疆,也为了…… 弄清楚乾珘的身世,弄清楚月蝶部的秘密。”
乌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当然记得前圣女的话,当年前圣女就是对着这句话,教会了他和云岫问神仪式的基础。可他也记得,前圣女说这句话时,眼里满是悲伤 —— 因为前圣女的师父,就是在主持 “本命蛊通神术” 时,被反噬而死,连本命蛊都化作了飞灰。
“阿岫,我知道你急。” 乌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叛乱,当时云岫才八岁,前圣女为了保护苗寨,强行主持问神仪式,仪式后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就苍老了许多。如今云岫要走前圣女的老路,甚至比前圣女当年更凶险,他怎么能不担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苗疆怎么办?族人们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 云岫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经用清灵蛊调理了三天心神,本命蛊的状态也很好。仪式时,只要你帮我护法,禁止任何人靠近祭坛,尤其是岩刚长老那边,别让他趁机捣乱,我就能成功。”
提到岩刚,乌辰的脸色更沉了。他昨天在寨心的老樟树下,看到岩刚和几个支持他的长老密谈,岩刚手里拿着一把苗刀,刀鞘上的兽牙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处理过什么人。他当时想靠近听听,却被岩刚的侄子阿武发现,只能匆匆离开。
“岩刚那边,我会盯着。” 乌辰握紧了手里的巫杖,杖头的水蛊晶泛着淡淡的蓝光,“仪式当天,我会带二十名最忠心的苗兵,守在祭坛周围,任何人都别想靠近。”
云岫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乌辰是她最信任的人,有他护法,她就能更专心地主持仪式。她拿起案几上的 “凝神草”,放在鼻尖闻了闻,草叶的清香能让人心神平静,是仪式第一阶段 “引灵” 时需要用到的。她将草分成三份,分别放在三个陶碗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蛊油,往每个碗里滴了三滴 —— 蛊油能增强草药的效力,也能吸引周围的灵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云岫和乌辰同时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窗棂上,乌鸦的眼珠是赤红的,喙中叼着一株叶片蜷曲、色泽暗紫的植物。那乌鸦是苗寨的 “信使蛊鸦”,是用 “听音蛊” 和 “传讯蛊” 杂交培育出来的,只有在苗寨遇到重大变故时才会出现,平时都住在禁地深处的 “腐骨潭” 边,那里是幽蚀之气最浓的地方,寻常鸟兽根本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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