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连忙拿起药碗,用银匙舀了一勺,递到纳兰云岫的唇边。可她的嘴唇紧紧闭着,药汁刚碰到唇瓣,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阿珠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圣女,您醒醒啊,喝口药……”
大巫祝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刺在纳兰云岫的人中上。这是月苗寨巫医常用的 “醒神针”,针尖沾过 “引魂草” 的汁液,能暂时唤醒将散的意识。果然,针刺下去后,纳兰云岫的嘴唇动了动,阿珠趁机将药汁喂了进去。
就在这时,乾珘发出一声悠长的吸气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眼皮也缓缓睁开了。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祭坛上方的晨雾,雾里掺着晨光,泛着淡淡的金色,让他有些晃眼。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经脉里的暖流还在游走,之前被 “相思烬” 灼烧的痛感早已消失,甚至比中毒前还要轻松 —— 他知道,毒解了。
“毒…… 解了?” 乾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话似的。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刚撑起一半,就又跌了回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喜悦,他转头看向祭坛另一侧,想找到纳兰云岫,想告诉她自己没事了,想谢谢她。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纳兰云岫身上时,所有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纳兰云岫靠在大巫祝的怀里,头微微歪着,长发从肩侧垂落,落在墨玉台面上。那头发不再是往日的乌黑,而是像被霜雪染过似的,从发梢到发根,全是刺目的白色。晨光落在白发上,泛着冷冽的光,衬得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是透明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灰,像极了圣地崖壁上那些常年不见光的冰雕。
“云岫?” 乾珘的声音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昨夜施术前,她的长发还如瀑布般垂落,在火把光里泛着墨色的光泽,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变成了这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臂却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凹槽边缘的彼岸花芯,花芯的碎末沾在他的袖口,带着淡淡的苦味。
“别动!” 大巫祝喝住了他,声音里满是疲惫,“同命蛊刚成,你的魂魄与身体还没完全契合,此刻乱动,怕是会伤了自己,也会牵连圣女。”
可乾珘哪里听得进去。他看着那满头白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大巫祝说过的话,同命蛊是逆天禁术,施术者要以心头精血为引,神魂为祭 —— 难道这白发,就是她付出的代价?
“云岫!” 乾珘再次嘶吼出声,这次的声音里满是恐慌,“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的头发…… 你的头发怎么了?!”
他挣扎着从凹槽里爬出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墨玉台面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他连滚带爬地来到纳兰云岫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白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 他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碰到,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纳兰云岫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那双异瞳依旧清澈,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没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的目光落在乾珘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到他的腕间 —— 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蛊纹,那是同命蛊的印记。
“‘同命蛊’已成……” 纳兰云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你的毒,解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喜悦,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就是这平静的语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乾珘的心上。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 那手冰凉得像块冰,没有一丝温度,连脉搏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为什么……” 乾珘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纳兰云岫的手背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同命蛊会让你…… 会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死了又如何?值得你用自己的命来换吗?”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狂妄,想起自己曾质疑她的圣女身份,想起自己因为她不肯跟他回京城而发脾气 ——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宁愿当初没有闯入月苗寨,宁愿自己死在 “相思烬” 的毒火里,也不愿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纳兰云岫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似乎想回握他的手,却终究没有力气。她的目光越过乾珘的肩膀,望向祭坛外的月苗寨 —— 雾霭已经散去一些,能看到寨子里的竹楼屋顶,还有早起的族人在溪边打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值得。” 她轻声说,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月苗寨的客人,护你…… 是圣女的责任。更何况,你的生死,关乎寨子里的安宁。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官兵因为你的死,再来攻打月苗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十世烬,彼岸诏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十世烬,彼岸诏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