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苗寨,乾珘没有停歇,立刻让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调遣工匠和物资。他要为云岫打造一座最华丽的墓室,要让她在圣地的安宁中,也能享受到最好的一切。他亲自设计墓室的格局,要求工匠们按照苗疆的习俗雕刻蛊纹,又从京城运来最珍贵的夜明珠,镶嵌在墓室的墙壁上,让她的安息之地永远明亮。
寨民们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里的敌意渐渐淡了。他们看到他亲自为云岫挑选彼岸花的花种,看到他对着工匠们发脾气,只因他们雕刻的蛊纹不够精致,看到他深夜还在墓室里忙碌,为云岫摆放她生前喜欢的蛊草标本。他们渐渐明白,这个外乡王爷,是真的爱圣女,只是这份爱,来得太晚,太沉重。
葬礼那天,月苗寨的所有人都来了。乾珘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袍,胸前别着一朵彼岸花,站在墓室门口,迎接着前来送行的族人。大巫祭念诵着古老的巫咒,声音悠远而肃穆;阿珠捧着云岫生前的巫袍,哭得撕心裂肺;年轻的勇士们抬着花圈,缓缓走进墓室;老妇们则将亲手绣的帕子放在云岫的石床前,帕子上绣着苗疆的山水,绣着盛开的彼岸花。
乾珘最后一个走进墓室。他看着石床上的云岫,看着她发间的木簪,看着墙壁上闪烁的夜明珠,心里的悲痛像潮水般涌上来。他跪在石床前,额头抵在云岫的手背上,声音哽咽:“云岫,葬礼结束了,你可以安心了。我会守着月苗寨,守着你的族人,守着你的圣地,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你在这边好好安息,等我……等我完成对你的承诺,我就来找你。”
走出墓室时,乾珘看到大巫祭站在花海中,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王爷,这是圣女留给你的。”大巫祭将锦盒递给乾珘,“她在施术之前,把这个交给老身,说如果她没能活下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乾珘接过锦盒,手指颤抖着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银饰,是一朵彼岸花的形状,银饰的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苗文。他看向大巫祭,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行字的意思是‘好好活着’。”大巫祭解释道,“圣女虽然对你施下了诅咒,却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她知道你心里有愧,希望你能用余生来赎罪,来守护她在乎的一切。”
乾珘紧紧攥着那枚银饰,银质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的心感到一丝暖意。他抬起头,看向花海深处,那里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像云岫在对着他微笑。他忽然明白,云岫的诅咒,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让他好好活着,让他用永生的时间来完成对她的承诺,来守护她用生命换来的安宁。
葬礼结束后,乾珘没有离开月苗寨。他住进了云岫之前住的竹楼,穿上了苗疆的服饰,学着辨认蛊草,学着画蛊纹,学着像一个真正的苗疆人一样生活。他每天都会去圣地的墓室看看,为云岫换上新鲜的彼岸花,为她擦拭石床上的灰尘,和她说说寨里的情况——哪家的孩子学会了射箭,哪家的蛊草丰收了,黑风寨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苗寨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勇士们不再对乾珘充满敌意,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会邀请他一起去打猎;族姑们会送给他亲手绣的帕子,会教他唱苗疆的歌谣;阿珠也会经常来竹楼,和他说起云岫生前的趣事,说起她小时候如何调皮,如何偷偷溜出寨去溪边抓鱼。
可乾珘心里的空洞,却始终填不满。他守着云岫的承诺,守着月苗寨的安宁,却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他常常坐在溪边,看着潺潺的溪水,想起云岫曾经在这里洗蛊草的模样,想起她当时脸上的笑容,想起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开始怀念她的唠叨,怀念她的责备,怀念她生气时皱起的眉峰,甚至怀念她用银针刺他手指取血时的疼痛——那些都是她存在过的证明,都是他如今再也得不到的温暖。
有一天,他在整理云岫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她的日记。日记是用苗文写的,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看懂。里面记录着她的日常,记录着她对族人的担忧,记录着她对巫神的信仰,也记录着……她对他的感情。
“今日,那个京城来的王爷又闯祸了,把巫堂的蛊罐打翻了,害得我又被大巫祭骂了一顿。不过,他虽然混蛋,却在黑风寨人来袭时,挡在了我前面。”
“他送了我一盒香胰子,说是京城最好的。我知道他嫌弃我满身草味,可我还是收下了,放在了暗格里。或许,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吧。”
“我用同命蛊为他续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能帮我守着月苗寨,守着我的族人。”
“我要去施‘同心烬’了,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我诅咒他永生不死,不是为了惩罚他,是希望他能永远记住我,永远记住他对我的承诺。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归宿,能好好活着,哪怕……那归宿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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