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此处时,乾珘胸口的诅咒烙印突然灼热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他猛地捂住胸口,疼得蜷缩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湿了锦袍。眼前闪过云岫在祭坛上的模样,她霜白的头发、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冰冷的诅咒:“尔生之日,即为求而不得之时。”他狠狠捶了一下胸口,低吼道:“我偏要得!偏要得!”
发泄过后,他重新坐直身体,用冷水洗了把脸,继续翻阅典籍。暗卫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常常忘了吃,直到胃里传来绞痛,才胡乱扒几口。秦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劝——他知道,这位王爷此刻的支撑,便是寻找圣女转世的念头,若是连这念头都没了,他怕是真的会垮掉。
半月后的一个深夜,乾珘终于撑不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烛火还在燃烧,映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眼底的红血丝。梦中,他回到了苗疆的溪边,云岫正蹲在那里洗蛊草,阳光洒在她乌黑的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他走过去,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穿过了她的身影。“云岫!”他惊呼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云岫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身体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溪水中。
“不要!”乾珘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喘着粗气,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底,火星“噼啪”一声,溅在他抄录的笔记上,烧出一个小洞。他慌忙扑灭火星,看着笔记上“魂印”二字,突然想起一个人——玄机子。
玄机子是个行踪飘忽的游方道士,据说活了近百岁,通阴阳、晓命理,曾在乾珘少年时救过他一命。那时乾珘随父皇南巡,遇刺坠崖,是玄机子用道家秘法救了他,还预言他“此生遇情劫,永生不得解”。当时他只当是胡言乱语,如今想来,那道士的话竟字字成谶。
乾珘立刻起身,走到墙边,转动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千里江山图》——这是暗卫的联络信号。片刻后,暗卫统领影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内:“王爷,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动用所有暗线,寻找玄机子的下落。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都要将他请来,若他不肯来,便说……说我有生死之事相求。”
“是。”影一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乾珘重新坐回书桌前,点燃一根新的蛊烛,继续翻阅典籍。他知道,玄机子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连玄机子都无法帮他,他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暗卫们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却都不是关于玄机子的。有人说在江南的寒山寺见过一个相似的道士,可等暗卫赶去时,那道士早已离去;有人说在塞北的雁门关见过他,可追到关外,只看到一片茫茫草原;还有人说在西域的楼兰古城遗址见过他,可等赶到时,只剩下断壁残垣。
乾珘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胸口的诅咒烙印也越来越频繁地发作。有一次,他正在抄写《蛊魂秘录》中的一段文字,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将“魂归圣地,轮回可期”几个字染得模糊不清。他蜷缩在椅子上,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仿佛看到云岫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乾珘,你何必执着?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了。”
“没有结束!”乾珘嘶吼着,伸手去抓她,却再次抓空,“只要我没死,就没有结束!云岫,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混蛋,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为我牺牲,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让我远远看着你,我也心甘情愿。”
可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寂静,和烛火跳动的声音。乾珘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古老的文字。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比在祭坛上看着云岫坠落时更绝望——那时他还有抱着她尸体的勇气,而现在,他连寻找她的方向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影一突然闯了进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王爷!找到了!玄机子道长,他……他自己来了!”
乾珘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踉跄着站起身,不顾胸口的疼痛,快步走向正厅。
正厅内,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道士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茶。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浑浊却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看到乾珘进来,他放下茶碗,捋了捋胡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爷,别来无恙啊?”
“道长!”乾珘几步冲到他面前,不顾身份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求你,帮我!帮我找到云岫的转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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