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间触到了怀中的暖玉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月苗寨特有的云绒草汁液混合阿蛮的精血所制,能抵御阴邪之气。他颤抖着将玉佩掏出来,月光下,玉佩上雕刻的守护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符文的形状与云岫当年教他的安神咒一模一样。他想起阿蛮制作这玉佩时的场景,小姑娘坐在药师谷的竹屋前,用小刻刀一点点雕琢,手指被玉石磨出了血泡,却笑着说:“这符文要刻七七四十九天,每天都要注入心意,这样才能真正护住大人。”
玉佩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竟让那灼烧般的痛楚稍稍减轻了一些。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混合着咳嗽,在寂静的乱葬岗上格外诡异。他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天命,却忘了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阿蛮在等他回去,月苗寨的族人还盼着他帮忙加固幽冥洞的封印,甚至连东海的鲛人灵汐,都曾说过“遇到困难就呼唤我的名字”。可他现在,却只想蜷缩在这乱葬岗里,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逃避所有的责任与期望。
“放弃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诅咒的化身,又像是他自己的心声,“这样下去,只会更痛苦,不如就留在这,让长生之力慢慢耗尽,也算解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的灼痛竟真的减弱了几分,仿佛那朵彼岸花在鼓励他走向这唯一的“生路”。他闭上眼睛,眼前开始浮现出云岫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药师谷的桃树下,对他微笑着说:“乾珘,别再找了,好好活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他猛地睁开眼,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瞬间冻结在脸颊上。他记得云岫临死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只有不舍与牵挂;他记得阿蛮哭着对他说“您要是出事,我怎么向云岫姐姐交代”;他记得玄机子将护脉丹塞进他手里时,说“公子的执念,便是破局的关键”。如果他现在放弃,才是真的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云岫的牺牲,对不起阿蛮的信任。
他用斩愁剑撑着地面,一点点挣扎着起身。每动一下,经脉都像被撕裂般疼痛,伤口处的血痂裂开,鲜血再次渗出来,将玄色劲装染得更深。他捡起地上的龙血木簪,这次没有再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残破的衣袖裹住,珍而重之地塞进怀中,又将碎裂的三生石镜、断裂的星辰砂符文残骸一一收好——这些东西虽然失去了灵力,却是他与云岫、与这段过往唯一的连接,他不能丢。
刚走出两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截埋在土里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借着残月的微光,他勉强认出“镇北侯府”四个字。他心中一震,这乱葬岗竟是当年镇北侯府战死将士的埋骨之地。他的祖父曾在这里浴血奋战,他的父亲曾在这里立誓守护疆土,而他,却在这里陷入了儿女情长的绝望。
“列祖列宗在上,”他对着石碑深深一揖,“乾珘今日虽遭重创,但绝不会辱没镇北侯府的门楣,更不会放弃寻找云岫。若有来日,定当重振门庭,以慰先祖之灵。”话音刚落,心口的灼痛竟又减轻了一些,暖玉玉佩的光芒也亮了几分,仿佛真的得到了先祖的庇佑。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下乱葬岗。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镇北侯府早已不是他的容身之所——当年他为了云岫,与家族决裂,如今回去,只会招来更多的嘲讽与算计;月苗寨倒是可以回去,可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实在无颜见阿蛮;琉璃镇的玄机子或许能帮他疗伤,可路途遥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炊烟袅袅,传来鸡鸣犬吠之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乱葬岗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村落走去——他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一个地方暂时疗伤。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提着水桶的老妇拦住了:“你是谁?怎么满身是伤?”
乾珘刚想开口,却一阵头晕目眩,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老妇惊呼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字眼——“月苗寨”。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上,身上的伤口被仔细清理过,敷上了一层带着清香的草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姑娘正坐在炕边,用布巾蘸着温水给他擦脸。看到他醒了,小姑娘惊喜地喊起来:“奶奶,他醒了!”
很快,之前在村口遇到的老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公子,你可算醒了,”老妇将粥放在炕边的矮桌上,“你昏迷的时候,怀里掉出个玉佩,上面刻着月苗寨的符文,老婆子我年轻时去过南疆,认得那东西,你是月苗寨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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