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心!”陈武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毒镖,毒镖深深刺入他的后背,他踉跄着倒在乾珘身边,气息微弱地说:“王……王爷,找到……找到纳兰姑娘……”话没说完,他的头就歪了下去。
“陈武!”乾珘嘶吼着,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一把推开棺木上的泥土,双手扣住棺盖的缝隙,用力向上扳。阴沉木沉重无比,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棺盖扳开一道缝隙。一股淡淡的、属于云岫的清冷香气从缝隙中飘出来,那是她常用的“迷迭香”与苗疆草药混合的味道,乾珘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他更加用力地扳动棺盖,“咔嚓”一声,棺盖被彻底推开,翻倒在一旁的花海中,压碎了一片彼岸花。乾珘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然而,当他看清棺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棺内空空如也。
没有遗体,没有骸骨,甚至连一丝青丝都没有留下。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苗疆服饰,那是云岫生前常穿的白色绣彼岸花的衣裙,布料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干净平整。在服饰的旁边,放着一枚样式简单的银饰——那是一枚小小的彼岸花银坠,是他当年在苗疆市集上买来,随手送给她的,他本以为她早就丢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乾珘喃喃自语,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那些衣物,布料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疯狂地在棺内翻找,手指划过棺底的木纹,试图找到哪怕一点点痕迹,可棺内除了衣物和银坠,什么都没有。
是苗人事先转移了云岫的遗体?还是她死后真的化作了清风,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母亲的卷轴上明明说,只要找到蕴含“生命本源之物”的载体,就能培育同心蛊,找到她的转世。可现在,载体在哪里?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乾珘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花海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毛。他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棺内的衣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中原狗贼,你看到了吧?圣女不屑与你这种刽子手同处,她化作仙灵,离开了这污浊的尘世!”巴图喘着粗气,他的身边只剩下四名苗兵,其余的都死在了死士的刀下。他看着乾珘疯狂的样子,心中的仇恨中竟夹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中原王爷,对圣女的执念,似乎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乾珘没有理会巴图的话,他依旧跪在空棺旁,眼神空洞地望着棺内。他想起了当年带兵攻打月苗寨的场景,火光冲天,哭喊震地,他亲手将云岫逼到了绝境;他想起了回到王府后,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愧疚,为了寻找她的踪迹,他不惜耗费心血培育同心蛊;他想起了黑风岭的凶险,想起了李忠、陈武、赵烈……那些为了他的执念而牺牲的忠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以为自己的赎罪是找到她的转世,带她回家,可现在他才明白,他连她的一点痕迹都留不住。他的赎罪,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徒劳。
“啊——!!!”乾珘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与绝望。啸声震得周围的彼岸花簌簌发抖,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夜鸟惊飞的鸣叫。
巴图和苗兵们被他的啸声震得耳膜发疼,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前的乾珘,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中原王爷,而是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疯子,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加可怕。
乾珘的啸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棺内。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枚小小的银坠,银坠冰凉,上面的彼岸花纹路被摩挲得光滑。这是他送给她的,现在,成了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云岫……你到底在哪里?”他将银坠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嵌入肉中,鲜血顺着银坠的纹路流下来,滴在棺木上。他的眼神从空洞渐渐变得偏执,“就算你化作仙灵,就算你消散天地,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
“王爷!我们快走!苗人的援兵要到了!”最后一名死士浑身是伤,他拄着苗刀,艰难地走到乾珘身边,“末将护送您突围!”
乾珘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只是那坚定中带着一丝疯狂。他看了一眼空棺,又看了一眼倒在花海中的死士尸体,最后将目光投向巴图和苗兵。
“我不会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云岫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你找死!”巴图怒喝一声,举着弯刀朝着乾珘冲来。他的体力也已经严重透支,动作不如之前灵活,乾珘侧身避开,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巴图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剩下的四名苗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弯刀同时朝着乾珘砍去。乾珘没有用刀,他赤手空拳地与他们搏斗,他的动作凌厉而狠辣,每一拳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力道。苗兵的弯刀划破了他的手臂、胸膛,鲜血不断涌出,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十世烬,彼岸诏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十世烬,彼岸诏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