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三钱去芦头,当归五钱酒洗,艾草要陈三年的……”她轻声念着,指尖抚过药包,确认无误后,又从屉格侧袋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她自制的止血散,用蒲黄、白及磨成细粉,遇血即凝。这是师父教她的保命法子,行走江湖,医术再好也怕横祸。阳光从竹门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金。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簪子是师父临终前给的,说是苏家传下来的,簪头刻着极小的兰草纹,虽不名贵,却也雅致。“独活三钱去芦头,当归五钱酒洗,艾草要陈三年的……”她轻声念着,指尖抚过药包,棉纸带着草药的干香,那是去年秋天晒药时阳光留下的味道。确认无误后,她又从屉格侧袋里摸出个小巧的淡青瓷瓶,瓶身有师父刻的兰草纹,线条虽浅却流畅,里面是她自制的止血散,用蒲黄、白及磨成细粉,过了三遍绢筛,遇血即凝。去年她在西山采药时,被毒蛇咬了脚踝,就是靠这止血散先止了血,才撑着用竹杖敲醒山下农户获救。这是师父教她的保命法子,师父说“行医之人,先得保住自己,才能救别人,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阳光从竹门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金。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簪子是师父临终前给的,说是苏家传下来的,簪头刻着极小的兰草纹,虽不名贵,却也雅致。师父把簪子塞进她手里时,手都在抖:“清越,苏家的医术,还有这簪子,都交给你了,别丢了本分。”
对面阁楼的窗后,乾珘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穿着件月白粗布长衫,是在镇东的“瑞和布庄”扯的料子,老板娘见他气度不凡,特意用浆水浆过,挺括又耐穿。他手里捧着本翻旧的《伤寒杂病论》,书页边缘都卷了毛,却依旧平整,显然是常读的。他假装在窗边读书,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听雪小筑”的竹门,像只蛰伏的孤鸟,守着唯一的光。对面阁楼的窗后,乾珘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穿着件月白粗布长衫,是在镇东“瑞和布庄”扯的料子,老板娘姓王,是个热心肠的,见他气度不凡却衣着朴素,特意用浆水浆过布料,又让绣娘在衣襟内侧缝了个小暗袋,说“公子看着是读书人,放些银票笔墨也方便”。他手里捧着本翻旧的《伤寒杂病论》,书页边缘都卷了毛,却依旧平整,边角用细麻线缝过,是他昨晚就着油灯补的——百年前他读的是竹简刻的医书,如今的纸本轻便,却总让他想起那些战火里被烧毁的典籍,每一页都像在灼烧他的记忆。他假装在窗边读书,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听雪小筑”的竹门,像只蛰伏了百年的孤鸟,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光,不敢靠近怕惊飞了,又不敢远离怕这光突然灭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这样“守望”已有三月。从西山破庙相遇那天起,苏清越的身影就像一粒种子,落在他荒芜了百年的心底,生根发芽。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百年风霜惊扰了她的平静——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血与火刻在骨子里,连笑都带着几分冷意,而她是江南春雨浇出来的,温润得像块暖玉,经不起半点磕碰。他只能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晾晒草药时睫毛上沾的草屑,看她给病人诊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被镇上的孩童围着要糖时,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他这样“守望”已有三月。从西山破庙相遇那天起,苏清越的身影就像一粒种子,落在他荒芜了百年的心底,生根发芽。那天她背着药箱,在破庙里给受伤的乞丐换药,手指沾着血,却眼神坚定,和百年前纳兰云岫在战场上给士兵包扎伤口时一模一样——那时云岫也是这样,血染红了袖口,却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百年风霜惊扰了她的平静——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血与火刻在骨子里,连笑都带着几分冷意,前几日他去买包子,掌柜的还说“乾公子看着斯文,就是眼神太沉,像藏着一辈子的事儿”。而她是江南春雨浇出来的,温润得像块暖玉,指尖划过草药时的温柔,给病人诊脉时的专注,连被孩童围着要糖时,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都带着江南水乡的软意,经不起半点磕碰。他只能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晾晒草药时睫毛上沾的草屑,风一吹就晃,像只小蝴蝶;看她给病人诊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额角会渗出细汗;看她傍晚坐在廊檐下,用指尖摸盲文医书,月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像幅被时光珍视的画。
苏清越整理好药箱,将竹杖靠在门边,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她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撒了几粒盐,飘着一缕淡淡的米香。她坐在廊檐下的竹凳上,慢慢喝着,动作从容不迫。即使看不见,她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粥碗端得平稳,没有一滴洒出来。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虽空洞却澄澈的眼睛。苏清越整理好药箱,将竹杖靠在门边——那竹杖是李木匠给她做的,竹身打磨得光滑,杖头雕了个小小的药葫芦,里面是空的,李木匠说“装些雄黄,入山采药时能驱蛇虫”。她转身进了屋,片刻后,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是镇北窑烧的,釉色有些不均,却是她最常用的,碗沿有个小豁口,是去年给李婶送药时不小心磕的。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撒了几粒盐,飘着一缕淡淡的米香——米是周婆婆给的新米,熬了足足一炷香,烂得入口即化。她坐在廊檐下的竹凳上,那竹凳是师父留下的,凳面被磨得发亮,刚好能坐下她一个人。她慢慢喝着粥,动作从容不迫,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拿勺,每一勺都舀得不多,送到嘴边时会顿一下,确认不会洒出来。即使看不见,她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粥碗端得平稳,没有一滴洒在月白布襦上。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虽空洞却澄澈的眼睛——那眼睛像蒙着一层薄纱的湖水,干净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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