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药煎好了。”阿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打断了苏清越的思绪。药碗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热气带着金银花的清苦和薄荷的清凉,扑面而来。苏清越起身,竹杖敲了敲地面,走到诊床边,看着张婆婆给孩子喂药。孩子哭闹着不肯喝,苏清越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甘草糖丸,递到孩子嘴边:“乖,喝了药就吃这个,不苦。”
孩子含住糖丸,果然不再哭闹,乖乖地把汤药喝了下去。张婆婆感激地看着苏清越:“苏大夫,您真是菩萨心肠。要不是您,我们祖孙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清越笑了笑,声音温和:“这是我该做的。你先带着孩子在偏房歇歇,等药劲上来了,烧退了再走。”
安置好张婆婆和孩子,苏清越回到堂屋,阿竹正拿着扫帚打扫地面。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药材的香气和尘埃的味道。苏清越坐在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杖的铜箍,忽然开口问道:“阿竹,斜对面那家清韵茶轩,你去过吗?”
阿竹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扫帚:“去过啊,上次李掌柜让我去买茶,我就去了一趟。那家茶轩的茶可好了,就是有点贵。怎么了,苏大夫?”
“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清越追问,指尖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轻轻敲着。
阿竹放下扫帚,走到苏清越身边,掰着手指头说道:“是个姓秦的老板,听说是北方来的药商,看着三十岁左右,穿一身青色的锦袍,长得可俊了!说话也和气,我上次去买茶,他还多送了我一小包龙井,说是新茶。”阿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不常来茶轩,大多时候都是秦伯在打理。秦伯是茶轩的老掌柜,跟着秦老板多年了,对他可恭敬了。”
“北方药商?”苏清越心中一动。她的药材供应商李掌柜说过,是受了“贵人提点”才改善了药材品质,而这位秦老板恰好是北方来的药商,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还有那股沉水香,北方的达官贵人似乎很喜欢用这种熏香。
“是啊,”阿竹点点头,“我听茶轩的伙计说,秦老板在北方有很大的药材生意,来沁州是为了拓展南方的市场。他盘下清韵茶轩,说是既能做生意,又能歇歇脚。”阿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苏大夫,上次你让我去买的川贝母,李掌柜说就是秦老板的货,品质特别好,所以价格也比别家便宜。”
苏清越的心跳猛地一滞。川贝母是她常用的药材,尤其是入秋以后,咳嗽的病患多,川贝母的用量也大。半年前,李掌柜送来的川贝母突然变得格外饱满,粉质细腻,药效也比以前好很多,她一直好奇货源,没想到竟然和这位秦老板有关。
“他……有没有问过关于我的事?”苏清越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阿竹的呼吸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阿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直接问过。不过我上次在茶轩买茶的时候,听到秦伯跟秦老板提起您,说‘对面的苏大夫今日又看了不少病患’,秦老板就‘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阿竹挠了挠头,疑惑道,“苏大夫,您怎么突然问起秦老板了?难道您认识他?”
苏清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认识。只是觉得,我们医馆的药材突然变好,周围也太平了许多,或许和他有关。”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全说出来,只是点到为止。她知道阿竹年纪小,心思单纯,未必能理解她心中的疑虑。
阿竹瞪大了眼睛:“您是说,秦老板在暗中帮我们?可我们跟他素不相识啊,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知道。”苏清越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再次摩挲起竹杖的铜箍。那铜箍被她常年摩挲得发亮,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真的有心帮衬。”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阿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越的心总是静不下来。诊病的时候,她会偶尔分神,手指搭在病患的腕脉上,耳边却会响起竹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或是那股淡淡的沉水香。她开始刻意留意清韵茶轩的动静,每天清晨开门时,都会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对面的声音——茶碗碰撞的清脆声,伙计们招呼客人的吆喝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秦伯和伙计的谈话声。
她渐渐发现,每天辰时左右,茶轩二楼临窗的位置,总会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或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那位置正好对着素心医馆的门口,她能想象出,有一个人坐在那里,隔着一条青石板路,静静地看着她。她看不见他的目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存在——沉静而悠长,不带丝毫恶意,反而像春日的暖阳,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有一次,她正在医馆门口晾晒草药,忽然听到对面茶轩传来一声轻微的茶杯落地声。她心中一动,握着竹杖的手紧了紧,微微侧头,“望”向茶轩的方向。过了片刻,她听到秦伯的声音:“东家,您没事吧?要不要再换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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