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正在整理案上的药草,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的伤未痊愈,不宜动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阻。
“无妨。”赵七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缠着绷带的左臂,“我们这种人,哪有不带伤的时候。刀光剑影里滚出来的性命,没那么金贵。只是走之前,有件事……我想告诉姑娘。”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
春桃在一旁收拾着食盒,听到两人的对话,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药庐的门。屋内只剩下赵七和苏清越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赵七走到苏清越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物件。他一层层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有些破损,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东西。羊皮纸的表面泛着陈旧的光泽,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却被一层灰尘掩盖着。
“这是什么?”苏清越侧过头,蒙着白纱的眼睛对着赵七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她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却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赵七打开油布时的细微声响。
“一幅地图,和一段往事。”赵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沉重,“姑娘可记得我给你的铁牌?那上面的花纹,是前朝影卫的标识。而姑娘你……很可能与影卫有关。”
“笃、笃、笃”,苏清越手中的铜杵忽然停在了石臼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是被赵七的话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放下铜杵,转过身,面对着赵七:“赵公子,此话何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父母早亡,自幼跟随师父学医,从未听过什么前朝影卫。”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我所言句句属实。”赵七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二十年前,前朝覆灭前夕,天下大乱,战火纷飞。当时的影卫首领深知大势已去,为了保住影卫一脉的火种,也为了守护一件重要的东西,曾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托付给心腹,命其隐姓埋名,远走他乡。那女婴身上,就有一块同样的铁牌,上面刻着火焰纹的影卫标识。”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越蒙着白纱的脸,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这些流落江湖的影卫旧部,从未放弃过寻找那个孩子。我们隐姓埋名,四处漂泊,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当朝朝廷的追杀,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到这个身负重任的女婴。我们知道,她是影卫一脉最后的希望,也是守护那个秘密的关键。”
苏清越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有些发凉。师父从未告诉过她关于身世的只言片语,她只知道自己是师父捡来的弃婴,捡到她时,她身上只有一块小小的铁牌和几件破旧的衣物。师父待她如亲女,教她医术,教她做人,从未提及过她的亲生父母,更从未说过什么前朝影卫。
“你们如何确定是我?”过了许久,苏清越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虽然不愿相信,但赵七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铁牌是其一。”赵七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定,“姑娘你手中的铁牌,与当年首领交给心腹的那块,无论是材质还是花纹,都一模一样。那是影卫高层才能拥有的信物,绝非寻常影卫可比。”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姑娘虽眼盲,但耳力、记忆力、对药材的敏锐,都远超常人。这绝非普通医者所能拥有的特质,反而很像是影卫从小训练出的本事。影卫选拔极为严苛,从幼时便要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耳听八方,过目不忘,对各种毒物、药材了如指掌,这些都是必备的技能。姑娘你对药材的敏感度,甚至比一些常年采药的药农还要厉害,这绝非偶然。”
苏清越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异于常人之处,她能清晰地听到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能准确地记住师父教过的每一句医理,哪怕是只听过一次的药方,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她对药材的气味格外敏感,哪怕是混在一起的几十种药材,她也能准确地分辨出每一种的味道。师父曾说她是学医的奇才,如今想来,赵七的话,似乎也并非无稽之谈。
“其三……”赵七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我暗中观察过姑娘的骨相。影卫首领一族,有一个特殊的标记,后颈处有一块形似火焰的胎记。这是首领一族的遗传,代代相传,从未间断。姑娘可知道自己后颈是否有印记?”
“火焰胎记……”苏清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她从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师父从未提过,她自己看不见,也从未在意过。可此刻,赵七的话,却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十世烬,彼岸诏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十世烬,彼岸诏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