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可那笑容很快便消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也清楚腐瘟的霸道,所谓的“暂时稳住”,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
乾珘看着她变幻的神情,心中清楚,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苏姑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苏清越的心微微一沉,她能听出乾珘语气中的郑重,知道他要说的,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事。她微微侧过头,蒙着布带的脸朝向乾珘的方向,轻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乾珘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黑巫教的来历、瘟神旗的作用,以及他们给出的七日之限,一一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说得很详细,从黑巫教三百年前便与苗疆圣女为敌,到此次他们以瘟神旗引发腐瘟,目的就是为了逼她现身。
只是,在说到毁旗之法时,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隐去了“圣女之血”的部分,只含糊地说道:“据我所知,毁旗需要特殊的方法,目前我还在寻找,一定会在七日之限内找到破解之法。”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他怕她知道自己的血是破解之法后,会不顾一切地牺牲自己。三百年的追寻,他绝不能让她再为了别人而死,哪怕是为了一城百姓。
苏清越静静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他,屋内只剩下乾珘的声音,以及窗外渐渐清晰的鸟鸣声。她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仿佛乾珘说的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心中有多震惊。
黑巫教,苗疆圣女,七日之限。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她隐约记得,师父在她小时候,曾偶然提起过苗疆圣女,说圣女拥有异能,能庇佑一方百姓,却也因此引来诸多仇敌。当时她年纪尚小,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师父的话,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良久,苏清越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这场瘟疫,是冲着我来的?”
乾珘心中一痛,艰难地点了点头:“是。黑巫教想逼你现身,确认你的身份。他们……认为你是前朝圣女转世。”
“前朝圣女转世……”苏清越低声重复着,忽然转向乾珘,语气带着一丝试探:“那你呢?秦公子,你也认为我是那个圣女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乾珘的伪装。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是”,等于承认了他隐瞒的真相,也等于将她推向了牺牲的边缘;说“不是”,又是赤裸裸的谎言,以她的聪慧,必然能察觉。
他沉默了,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清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握着锦被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确认。
最终,乾珘选择了回避,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能定义。”
苏清越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还有一丝释然:“秦公子,你真不会说谎。你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她抬起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小小的、火焰形状的胎记,从小便伴随着她。师父曾说,这块胎记是吉兆,能护她平安顺遂。现在想来,恐怕并非如此。
“这块胎记,师父说是火焰形。”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胎记的轮廓,语气带着一丝回忆,“我的眼睛,虽然蒙着布带,但我知道它们颜色不一样——右眼淡紫,左眼淡蓝。师父说,这是异瞳,是天生的异象。还有我的医术,学得比谁都快,好像那些医术知识天生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师父总说我是学医的奇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起来:“这些,都符合圣女的描述,对吗?”
乾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苏清越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他知道,他再也无法隐瞒了。
“是。”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得到确认,苏清越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她放下抚着胎记的手,重新看向乾珘的方向,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么,毁旗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你隐瞒的那部分,是什么?”
乾珘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她太敏锐了,仅仅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沉默中,便察觉到了他的隐瞒。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隐瞒,可对上她那双被布带遮住,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在她的注视下,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
“告诉我真相,秦公子。”苏清越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我有权知道,我的命运是什么。”
乾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三百年的秘密,十世的纠葛,终究还是要在这一刻,向她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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