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有没有人受伤?”苏清越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的震颤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
门外传来几声微弱的回应,夹杂着痛苦的呻吟。苏清越不再犹豫,左手提着药箱,右手握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向门口。药庐的门已经被震得变形,门板歪斜着靠在门框上,她用盲杖轻轻推了推,门板“吱呀”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踏出药庐的那一刻,苏清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即便她看不见,也能从空气中的尘土味、耳边的声响和脚下的触感,感受到这场灾难的惨烈。
脚下的青石板路已经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洼。盲杖探下去,能触碰到破碎的砖石和断裂的木梁。左侧的院墙已经完全倒塌,砖石散落一地,将巷口堵了大半。右侧张家的屋顶塌了一半,瓦片和木料堆积在门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衣角露出,想来是有人被埋在了下面。
“张婶?张小弟?你们还好吗?”苏清越对着张家的方向喊道,脚步却没有停下。她知道,此刻时间就是生命,越是惨烈的地方,越是需要医者。她凭着记忆中青州城的街巷布局,循着最密集的哭喊声走去。
盲杖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她避开脚下的断壁残垣,绕过散落的家具器物,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痛苦的声音,让人心头发紧。
“救救我……救救我……”
“娘!娘你醒醒!”
一个孩童的哭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带着浓浓的哭腔,格外凄厉。苏清越加快了脚步,循着哭声的方向走去。走近了,她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还有砖石摩擦的细微声响。
“小朋友,你在哪里?别怕,我是大夫。”苏清越轻声说道,放缓了脚步,生怕吓到孩子。
“大夫?大夫你快来!我娘被压住了!”孩童的哭声稍稍停顿,带着一丝希冀喊道。
苏清越循着声音蹲下身,盲杖在地面上轻轻摸索。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布料,接着是一个小小的身体。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小朋友,别怕,告诉我,你娘在哪里?”苏清越温柔地问道,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就在这里……这里……”孩子的小手抓住她的衣袖,拉着她往旁边挪了挪。
苏清越顺着孩子的拉力摸索过去,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根粗壮的木梁。木梁沉重无比,下方似乎压着什么。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顺着木梁往下摸,终于在木梁下方触碰到了一个人的身体。
那是一个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身体被木梁死死压住了双腿。苏清越的指尖探到妇人的鼻下,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又伸手摸索着探了探妇人的脉搏,脉搏尚在,只是跳动微弱,杂乱无章,显然是受了重伤,并且已经陷入了昏迷。
她的手指顺着妇人的腿部摸索,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骨的异常——左侧小腿处明显凹陷,皮肤下似乎有骨头错位的凸起,想来是腿骨断了。而且从妇人腿部渗出的温热液体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来看,伤口还在大量出血。
“小朋友,你听我说,”苏清越转向身边的孩子,语气严肃而认真,“你娘伤得很重,需要立刻把这根木梁移开。我一个人没有力气,你能不能去附近找找大人来帮忙?记住,要找身强力壮的男人,告诉他们这里有人被压住了,需要帮忙。”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哭声已经小了很多,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好,我这就去!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放心,我会的。”苏清越郑重地点点头。
孩子转身跑开,小小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很快就消失在巷弄深处。苏清越深吸一口气,将药箱放在地上,摸索着打开。她先是取出一根银针,在火折子上燎了燎——这火折子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防水防潮,此刻正好派上用场。银针经过高温消毒,她凭着精准的手感,找准妇人腿部的止血穴位,稳稳地刺了下去。
她一共刺了三针,分别是血海、足三里和三阴交三个穴位。这是她师父教她的止血针法,对于外伤出血有奇效。银针刺入后,她轻轻捻转针柄,感受着穴位的反应。片刻后,她能感觉到妇人腿部的出血量似乎减少了,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接着,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自制的止血药膏,用手指蘸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妇人腿部的伤口处。这药膏是用三七、血竭、乳香、没药等多种药材炼制而成的,止血止痛的效果极好。涂抹完毕后,她又拿出干净的布条,准备等木梁移开后,为妇人包扎伤口。
刚做好这些准备,苏清越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与寻常百姓的慌乱不同,沉稳而急促,落地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显然是个有功夫在身的人。而且从脚步声的频率和轻重来看,来人似乎很着急,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赶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十世烬,彼岸诏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十世烬,彼岸诏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