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又探讨了几例病症,从咳喘、痢疾到外伤正骨,秦珘的见解皆极为精妙,用药精准,配伍巧妙,甚至对一些失传的古法治疗手段也颇有研究。苏清越虽对他心存戒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医术确实高超,甚至不在师父之下。她心中越发疑惑,这般医术高超之人,为何要隐姓埋名,以药材商的身份定居在这小小的青石镇?
闲聊了近一个时辰,秦珘见苏清越始终不松口,便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秦某也不便过多打扰,苏大夫专心誊抄医书吧。日后若有医术上的疑问,秦某随时乐意前来与苏大夫探讨。”
苏清越起身相送,语气平淡:“秦先生慢走。”她送至院门口,看着秦珘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小五从书房走出来,看着苏清越的神色,低声问道:“苏大夫,这秦先生看着倒是和气,可他是不是真的只是想看看那本医书?”苏清越摇了摇头,指尖捻着一枚飘落的槐叶,沉声道:“没那么简单。他的目标绝不止是《青囊秘录》,只是眼下还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她顿了顿,又道,“他上钩了。对《青囊秘录》的兴趣,远超寻常医者该有的程度。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行动了。”
当日入夜后,青石镇彻底陷入寂静,唯有巡夜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巷中此起彼伏。仁心堂内,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戒备。李慕言留下的两名捕快,皆是身手矫健之人,一人隐匿在屋顶,一人潜伏在院外的老槐树后,密切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苏清越虽已回房歇息,却并未安睡,耳力全力展开,捕捉着院内院外的每一丝声响。
她躺在床上,指尖握着一枚银针,心中思绪万千。秦珘今日上门,虽未露出破绽,却也让她更加确定,此人必定会有所行动。是深夜潜入书房盗取秘录,还是会用其他手段逼迫她交出秘录?她无从得知,只能严阵以待。
然而,一夜过去,竟平安无事。屋顶的捕快传来消息,整夜都无人靠近仁心堂,秦宅方向也一片安静,并无任何异动。苏清越起身时,心中难免有些诧异。难道秦珘当真只是对秘录感兴趣,并无盗取之心?还是说,他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第二日清晨,秦珘竟派人送来了一筐新鲜的润肺药材,还有几盒精致的桂花糕。仆从传话,说秦先生听闻苏大夫近日誊抄医书劳心费神,特意准备了些药材与点心,望苏大夫保重身体。苏清越让小五收下药材与点心,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仆从带回一句“多谢秦先生”。
接下来的两日,皆是如此。秦珘每日都会派人送来些东西,有时是罕见的炮制好的饮片,有时是江南特色的酥点,偶尔还会送来几株盆栽的药草,说是放在书房能提神醒脑。他本人并未再登门,也再未提及《青囊秘录》之事,言行举止无可挑剔,仿佛前日上门打探秘录的人,并非他一般。
这三日的风平浪静,反倒让苏清越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秦珘当真只是个酷爱医道的药材商,对《青囊秘录》只是单纯的好奇?可他送来的安息香中掺有无忧草,又刻意打听师父的遗物,这些举动绝非偶然。
第三日傍晚,苏清越坐在院中,看着小五收拾晾晒的药材,忍不住问道:“小五,这几日秦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小五一边收药材,一边答道:“没什么动静,秦先生每日都闭门不出,只有仆从偶尔出门采购些东西,也都是些寻常的食材与杂物,没什么特别的。”苏清越微微蹙眉,心中越发困惑。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他并非李慕言要找的盗书贼,也并非冲着师父的遗物而来?
就在她心绪不宁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子的哭喊:“苏大夫!苏大夫!救命啊!”苏清越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外面何人?”
门被推开,镇西铁匠铺的王师傅踉跄着跑了进来,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汗水与焦急,见到苏清越,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苏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幼子!他忽然高热惊厥,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
苏清越心中一急,连忙伸手扶起王师傅:“王师傅莫慌,带我去看看。小五,快拿药箱!”小五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冲进药房,拎起早已备好的药箱跟了上来。王师傅感激涕零,一边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情况:“今日傍晚,孩子还好好的,吃了两碗饭,谁知方才忽然开始发热,体温越来越高,接着便浑身抽搐,牙关紧闭,连眼睛都翻白了……我找了李大夫,他说孩子病情太重,他无能为力,让我来找您试试……”
苏清越一边快步跟着王师傅往前走,一边安抚道:“王师傅放心,我会尽力的。高热惊厥多是小儿脏腑娇嫩,外感邪热所致,只要及时施针退热,便能缓解。”说话间,三人已来到铁匠铺。铺内一片混乱,王师母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孩子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四肢不时抽搐,牙关紧咬,呼吸也极为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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