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同志，我是军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听参谋长说，你们打得很好，救治也很及时，
为后续救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军区已经准备为你们请功了。”
军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然而，徐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报告军长！”
“我请求，批准我部，即刻展开跨境追击行动！”
“敌人刚刚对我护卫部队发动袭击，造成我方重大伤亡，手段极其残忍！”
“此仇不报，国威何在！军威何在！”
徐澈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坚定。
“我向您保证！”
“不把这群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徐澈，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整个雪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裁决。
一秒。
两秒。
十秒。
电话那头的沉寂，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北斗和A大队的队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无半点赞许，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第一个问题，徐澈，你知道跨境追击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越过国境线，你们的行为，在国际上，就是战争行为！”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徐澈的脊梁挺得更直了。
“报告军长！我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对敌人有多少了解？
数量，装备，退路，你有什么把握能全歼他们？
而不是把自己的兵，全部葬送在异国他乡的雪地里！”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也更加现实。
袁朗的心都揪紧了。
是啊，他们现在就是一头热血，对敌人几乎一无所知。
这仗，怎么打？
“报告军长！”
徐澈的声音，依旧稳如泰山。
“情报不明！但我们是北斗！是A大队！我们是共和国最锋利的尖刀！
尖刀的使命，就是插入敌人的心脏！”
“哪怕是死，也要在敌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疯了。
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袁朗听着徐澈的回答，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电话那头的军长，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好，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后援。弹尽粮绝了怎么办？
受伤了怎么办？被包围了怎么办？”
“徐澈，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特种作战，后勤就是生命线。
没有后勤，就是孤军赴死。
徐澈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怒吼。
“报告军长！”
“弹尽粮绝，我们就用牙咬！用拳头砸！”
“受伤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被包围了，那我们就杀个痛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我北斗突击队，没有一个孬种！”
“我们，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北斗和A大队的队员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跟着齐声怒吼。
声浪，几乎要将这片雪原掀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军长要挂断电话了。
“……徐澈。”
军长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决绝。
“从你们越过国境线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军籍、档案、所有身份信息，
都将被暂时封存。”
“军方不会承认你们的任何行动。”
“你们，将不再是第五集团军的兵。”
“活着回来，我亲自给你们恢复身份，摆庆功酒。”
“如果……回不来了，你们的墓碑上，不会有名字。”
“你，还要去吗？”
徐澈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让周围的冰雪都黯然失色。
“报告军长！”
“求之不得！”
“好……”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字，和一个深长的叹息。
“注意安全。”
嘟。
电话挂断。
徐澈缓缓放下卫星电话，转身，面对着自己身后这两支已经彻底沸腾的队伍。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行动代号，清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用他们的血，告诉他们。”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出发！”
一声令下，两支队伍，共计一百余人，
如两道离弦的利箭，瞬间没入茫茫的雪色之中。
没有地图。
没有向导。
只有无尽的雪原和刺骨的寒风。
徐澈奔跑在队伍的最前方，双眼之中，闪过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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