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头脑再怎么清醒,我还是深深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我杀人了。
我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双手,无论平时被清洗的多么干净,我却永远都忘不掉手中沾染了人类的鲜血,那至少也是将我养大的人。
“没关系的...你愧疚是正常的...但你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啊啊,好怀念那时候白雏菊的怀抱,她把愧疚到想要放弃生命的我抱在怀里,她的怀抱是温暖的,她的呼吸令人安心,仿佛能治愈我一切的伤痛。
她好像比印象里那个到最后想杀我的母亲更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吧。
然而,我始终无法直面手里的罪孽,那场暴雨洗不掉手里的鲜血,无论何时我都洗不掉。
我经常在噩梦里惊醒,每个夜晚、尤其是下雨的时候,罪恶都会死死绞痛我的灵魂。
“白雏菊姐姐...我是不是不该活下去?大家根本不需要我,我只会给人添麻烦....”
迷茫的女孩如此询问着那位始终维持魔法少女姿态的大姐姐,却收获了那慈爱的怀抱,白雏菊如同哄睡小婴儿般轻轻地、一次又一次拍着她的后背。
“不~你得先学会珍视自己,相信我,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并愿意做出改变,
总有一天你能帮助很多人。”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女孩茫然的凝视着白雏菊,她无法理解对方话语的寓意。
“你会对那件事感到愧疚,不正是你善良的底色吗~?”
白雏菊浅笑着,那话语不知是安慰还是发自内心,但却悄无声息的为灰烬般暗淡的灵魂埋下了一颗向往的种子:
“你以后一定能救赎不少人的,就像是我救了濒死的你一样...
如果你找不到活着的意义的话,不妨想着成为别人的救赎吧?”
白雏菊,你是那么的纯洁而仁慈,给了我希望与理想,你也一直是天虚市的英雄。
如果我不断地【救赎】他人,莫非...
莫非,我也能得到救赎吗?这样啊...我相信白雏菊,因为那之后白雏菊就开始教我一些神奇的魔法。
我相信白雏菊,自然也相信她所相信的我,她救赎了我,而我也一定可以去救赎别人,这样的话...我的罪孽也可以得到净化了吧?
——可是,为什么,白雏菊会死掉呢?
为什么,白雏菊就必须死去?
“白雏菊...我回来了,今天我也有在好好帮助别人...白——?”
当她回到了那全新的家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地上的白雏菊。
“白、白雏菊?!”
那常年毫无波澜的心极少数的显现出了慌乱,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冲了上去。
“啊,是你呀...对不起,实际上的时间好像,比我想象的短了不少...”
白雏菊并没有死,但是接下来的那些天里,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久。
我想要去找医生,可是白雏菊却说那不是病,只是反复的提及【燃烛】这个字眼。
据说,白雏菊曾参与了拯救全人类的战役,也封印了差点毁灭天虚市的邪恶女巫——而代价便是透支了寿命。
直到我不得已反过来开始照料白雏菊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白雏菊不曾提及离去,又为何那么致力于帮助各种人。
白雏菊活不久了,从我们的相遇到即将到来的临别或许都不到1整年,可偏偏就是那样的她成为了我的全世界,她是我的救赎。
人类似乎总是很薄情,大多数曾经被白雏菊帮助的人们,在白雏菊死后一个接一个离去,再也不知踪迹。
我离不开她,但是她却连骨灰都没留下——那天我和往常一样陪伴着白雏菊,我渴望时间再久一点,直到白雏菊永远睡去。
她救赎很多人,可到最后,她的身体开始溃散,化作了光随风而逝,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难道魔法少女死后都会这样消失吗?
我不知道——但是白雏菊留下的本源之心却是那般耀眼,那又是我的全新救赎。
我清点了白雏菊的遗物,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她几乎是孑然一身来到天虚市,然而她的行李中却有一本陈旧的相册。
那是她与好几个不认识的魔法少女的合影,或许她们都是白雏菊很重要的人——而我也找到了白雏菊的笔记,我其实看不太懂她的日记本,直到我发现了她特意留下的字条。
白雏菊教我的魔法,其实是...魔法少女的契约魔法,准确说是契约魔法的最后一个步骤。
似乎契约魔法只有白雏菊所说的精灵才能施展,然而曾经的那些日子里寒菊已经对我进行了契约。
我照着白雏菊留下的字条,完成了最后的步骤,那是我的新生,我成为了新的魔法少女,是白雏菊本源之心的适格者。
我开始钻研自己仅学的后半部分契约魔法,虽然不完整、虽然缺少精灵血脉的要素,虽然契约而出的魔法少女实力极度残缺....
——虽然契约而出的魔法少女每次变身都是透支自己的潜能。
但是,我能够像白雏菊一样,让其他人成为魔法少女了。
只要我能救赎那些少女们,那我自己也能...得到救赎!
——思绪回归现实,此时此刻,寒菊所面对的,是燃烧的木棉。
她们认识白雏菊,但这对我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白雏菊一定不会否定我的,她会温柔的给予我怀抱、认可我的救赎...
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而你们、抛下白雏菊不管的你们也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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