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融冰自知方才太过鲁莽,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默默收回动作,重新启动车辆汇入车队继续前行。只是他全程不敢放松,耳朵始终高高支棱着,死死听着后座两人的每一句对话,不敢错过半个字。
“大人先别急着问我。”
李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眼底疑虑未消,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昨夜您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什么深意?您先说说。”
齐东强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靠在座椅上,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与无奈:“很简单,我此番过来本就是被逼无奈。所以啊,我就是想故意把他们安排的事,全都给搞砸了。”
“原来如此。”
李宝低声沉吟片刻,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亮,语气瞬间真诚了几分:“那这么说,咱们倒是可以做一路的朋友。”
话音落下,他立刻朝着前排的夏融冰吩咐道:“快,把车窗落下去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让齐东强满脸不解,疑惑开口:“你们这是干什么?车里温度刚好,难道是嫌太凉快了?”
“那倒不是。”
李宝搓了搓手掌,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缓缓解释:“昨夜您松口说可以当朋友,我不敢大意,连夜让我这兄弟再跑了一趟,去核实消息、布局后路。”
“可这跟落车窗有什么关系?”齐东强看着已经降下一半的车窗,任由微风灌入车厢,依旧满心费解地摊手追问。
“使者别急,听我慢慢跟您全盘托出。”
李宝身子微微后靠,正要开口道出实情。
前排一直屏息偷听的夏融冰却骤然出声阻拦,语气带着谨慎:“宝哥,先别说透!先试探试探他再说!”
这突兀的提醒让李宝浑身一震,脸色微变。
平日里始终温和爱笑的他,此刻难得沉下脸色,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嗔怪:“你瞎嚷嚷什么!”
转瞬之间,他又迅速收敛戾气,转头对着齐东强堆起一脸和善的笑容,坦诚开口:“使者大人,实在多有冒犯。眼下局势特殊,我必须确认一件事——我得测一测,您到底是不是仿生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齐东强微微一怔,话音刚落,便看见李宝指尖不知何时已然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寒光微闪。
不等他反应,李宝动作极快,一把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锁死,不容挣脱。
“所有人都知道,‘烬’麾下的仿生人,绝对忠心、从无二心,只会机械遵从指令。”
李宝捏着颤动的银针,抬眼死死盯着齐东强的双眼,眼神认真又凝重,缓缓问道:“所以,您说这一针,我是扎,还是不扎?”
“你们啊,终究还是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齐东强非但不惧,反而主动将自己的手腕往前送了送,坦然示意他尽管动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谁说仿生人,就一定不会有二心?”
这番话彻底打乱了李宝的判断,他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瞬间打起了鼓,迟疑片刻,咬牙道:“那我可就真扎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用力,细长的银针微微震颤,精准刺入了齐东强的指尖缝隙之中。
做完这一切,李宝紧张得紧紧闭上双眼,大气不敢喘一口,满心都是忐忑。
片刻后,耳边传来齐东强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行了,睁眼吧。”
与此同时,一缕温热的气息迎面拂来,扫过李宝的脸颊。
真切的温热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李宝高悬半空的心瞬间彻底落地,心底暗暗笃定:有鲜活体温、能呼出热气,绝不可能是冰冷的仿生人!
“搞什么名堂!”
齐东强收回手指,满脸不满地皱眉喊道,“我指尖还在流血呢!”
前排的夏融冰透过后视镜,将后座这一幕闹剧看得一清二楚,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没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一缕极淡、清冽好闻的香气顺着风钻入鼻腔。
李宝猛地抬眼,鼻尖微动,死死盯着齐东强的指尖。
点点细密的鲜红血珠正从针孔处缓缓渗出,而那缕奇异的清香,正是从血迹之上缓缓飘散开来。
“这下,我彻底放心了。”李宝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齐东强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趁着两人分神的瞬间,飞快将指尖的血迹轻轻抹在衣摆暗处,动作自然,不露半点痕迹。
“使者大人,方才多有冒犯,是我多疑了,在此赔罪!”
李宝对着齐东强郑重拱手致歉,姿态诚恳。
可话音刚落,他骤然转头,对着前排的夏融冰陡然提高音量,厉声质问道:“夏融冰!是不是你偷偷喷了香水?这车里怎么会有这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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