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上两扇仅有A4纸张大小的观景窗缓缓向下滑动,半张布满深刻皱纹、满是威严的苍老面孔露了出来,正是司马乘风。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愠怒:“苏老头,当街做出这般失礼举动,未免太过不成体统!”
苏千问冷冷望着那张老脸,身侧的谷山乱见状,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想要出面缓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却被苏千问投来的一道冰冷眼神硬生生逼退,只能安分坐回原位,不敢再多言语。
“司马长官非要强行插队,扰乱街市正常通行秩序,难道这就能算得上有礼数?”苏千问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二人朝堂地位旗鼓相当,可司马乘风整整比他年长一轮,斗起嘴来他半点不肯退让。
司马乘风闻言放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傲慢:“简直可笑。本座年长你十余岁,尊老爱幼的道理,还要我特地同你讲明白?”话音落下,装甲车狭小的车窗迅速闭合,彻底隔绝了两边对视的视线。
“这老登实在不讲道理!”苏千问气得狠狠一拍大腿,颔下花白的山羊胡跟着不停颤动,烦躁地朝司机挥了挥手,“停车,原地等候,让他先行通过。”
谷山乱坐在一旁暗自腹诽,自家舅舅嘴上骂别人年岁大,自身也早已迈入暮年,两位老者岁数相加快要接近两百,吵起架来却如同孩童一般互不相让。他无奈轻轻摇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方才摇头偷笑什么?刚刚凑过来又打算说些什么?”苏千问胡须一吹,双目圆睁,厉声训斥身侧的谷山乱。
谷山乱被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噎,支支吾吾半晌,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辩解:“我……我只是想……”
“我二人交谈论事,哪里轮得到你小辈插嘴搭话。”苏千问不再理会他,又拿起盘中一颗葡萄塞进嘴中。
苏家的轿车稳稳停在道路一侧,静静目送那台重型装甲车加速向前疾驰而去,车辆尾气燃烧产生的滚滚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将原地停留的整支苏家车队尽数笼罩其中。
装甲车内,司马松坐在父亲身侧,透过车窗望向后方被黑烟吞没的苏千问车队,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司马乘风:“苏老头今日倒是格外好说话,难得主动退让,没有同您争执一番。”
司马乘风深陷车内特制的柔软沙发里,厚重装甲行驶时带来轻微颠簸,让他的身躯跟着微微晃动。他指尖缓慢摩挲着光滑无杂的下巴,面色骤然沉下,淡淡开口:“他此刻所有心思都牵挂在那位外来使者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同我争抢一时长短。”
“父亲,今日我们依旧前往都府指挥中心坐镇调度埋伏人手吗?”司马松微微耷拉着眼皮,姿态恭敬地出声询问。
“愚不可及。昨夜暗线传来的消息,那个大闹东北分部、孤身硬抗战机围剿的所谓“使者”,此刻就在苏千问的车里。”司马乘风抬眼看向儿子,眼底藏着算计,“那人先前放出话来,声称愿意与我们司马家交好,不如我们直接调转方向入宫,去旁观这场好戏,亲眼瞧瞧他口中所谓的朋友情谊,究竟是真是假。”
“孩儿明白。”司马松微微俯首应声,一路紧绷的神经让他鬓边悄然沁出细密冷汗。
“传令下去,全速朝着皇宫方向行进。”
另一边苏千问的车厢内,盛放葡萄的盘子很快见了底。倒不是苏千问食量偏大,只是谷山乱早晨进食极少,没过多久便饥肠辘辘,方才悄悄伸手,偷偷吃掉了大半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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