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梨梨”两个字,方才还散漫慵懒、故作深沉的李宝瞬间变了模样。他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的烟头狠狠在烟灰缸里碾灭,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周身气场瞬间收紧。
他猛地放下搭在桌上的双腿,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齐东强,眼神锐利又急切,俨然一副只要答案不合心意,便要当场追问到底的模样,醋意与紧张藏都藏不住:“她找你干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齐东强连忙连连摆手,双手在胸前不停摆动,生怕对方误会,急忙开口解释:“你可别胡思乱想,半点别的意思都没有!她只是私下问我,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离开都府这片是非之地,想要尽早脱身避险而已。”
李宝闻言,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神色怔怔地坐回椅子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嘟囔:“现在局势虽然动荡,但也不算绝境,我觉得待在这里也挺好的,有必要这么着急走吗?”
“女人的心思本就更细腻,对危机和风险的感知,远比我们这些粗人敏锐。”齐东强无奈摊手,看着一脸懵懂的李宝,继续说道,“更何况你只是在外院值守,接触的都是表层消息,哪里比得上梨梨,她能触碰到更多核心机密,感知到的暗流远比我们看到的更汹涌。”
“倒也是这个道理。”李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随即又皱起眉头追问,“那我们后续打算去哪里?总得有个落脚的方向吧?”
齐东强仰头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谨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核心计划,只给出模糊方向,语气冷淡:“具体去处暂时不能告诉你,时机未到,多说无益。不过你可以提前和夏融冰暗中筹备,做好撤离准备。”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李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另外,往后梨梨若是有事,你多主动和她对接联络,尽量别让她再来找我。一来行事不便,容易引人瞩目、暴露踪迹,二来——”齐东强挑眉轻笑,“免得你这个醋坛子天天胡思乱想、暗自别扭。”
被戳中心思,李宝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悻悻然坐回座位,小声追问:“那总得有个大概的去处范围吧?我也好提前筹备。”
齐东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静悠远,缓缓吐出九个字:“往冷处走,人迹罕至,荒山野岭。照着这个方向提前筹备物资、规划路线即可。对了,手头的钱还够用吗?”
“钱的事你不用愁,实在不够,我找梨梨凑一凑便是。”李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暗自窃喜,这下总算能名正言顺地和梨梨多些往来、单独沟通了。
话题稍歇,齐东强环顾空旷的传达室,这才发现少了一道身影,随即开口问道:“对了,夏融冰人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嗨,他啊……跟着西西出去那啥了,具体去处我也没细问。”李宝语气支支吾吾,随口解释道,“所以今晚先留我一个人在这值守顶班,一会儿他便回来了!”
看着他敷衍的模样,齐东强忍不住强忍笑意,打趣道:“你这当大哥的,论行动力、论主动程度,还不如自家小弟下手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南昆仑山路,夜色苍茫,荒野寂寥。巍峨的昆仑山横亘在炎国西南边境,山势连绵起伏、层峦叠嶂,作为炎国境内数条大江大河的发源地,群山险峻、河谷幽深,自古便是边陲天险。寂静的荒野土路上,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如惊雷滚滚的踏地之声,声势浩大,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那是上千匹战马同时疾驰、铁蹄踏碎土路的磅礴声响!
夜色之下,年轻的炎国皇帝李阳一身鎏金战甲,身姿挺拔矫健,双腿紧紧夹紧马腹,利落伏在马背上,一马当先,冲在整支骑兵队伍的最前方,身姿飒爽,锐气逼人。
夜幕渐深,月色寒凉,山间林密沟深、地势凶险,视线愈发昏暗,大军的行进速度不得不缓缓放缓。
一名全身包裹着哑光黑甲的军官策马从后方疾驰赶来,他周身甲胄经过特殊石洗工艺打磨,在清冷月光下毫无半点反光,极致隐蔽,尽显精锐风范。此人正是军中悍将王义真。
为了追上皇帝的神驹,他不惜狠狠鞭打自己的战马数十下,坐骑气喘吁吁、四蹄翻飞,才勉强追上前方的皇帝陛下。
风裹挟着他的呼喊声,穿透夜色传到李阳耳中:“陛下!天色已晚,前路已然踏出炎国疆域,昆仑山林密谷深、地势凶险,夜间极易埋伏,万万不可连夜冒进,请陛下暂缓进军!”
风声呼啸入耳,李阳心中又急又恼
。他初掌卫戍兵权,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亲自统兵出征,满心壮志,只求一鼓作气、速战速决,一举拿下胜仗、稳固军心。若是今夜被迫停滞休整,拖沓战事,难免会挫伤全军锐气。
可他心底也清楚,王义真所言句句属实,荒野深夜、边境险地,贸然进军的确风险极大。
正当李阳进退两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身后再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司马松策马狂奔,奋力越过层层骑兵阵列,终于冲到了皇帝身侧。
“吁——”李阳见状,顺势勒紧马缰,让疾驰的神驹稳稳停下,恰好解了自己当下的进退两难之困。
皇帝身侧,高举龙纹大纛的旗手也随之骤然驻足,猎猎作响的军旗瞬间安稳下来。
数千精锐铁骑齐齐勒马止步,方才还奔腾呼啸的队伍瞬间死寂无声,军纪严明,令人心惊。
李阳指尖轻轻抚摸着马颈被汗水浸透的柔顺鬃毛,微微垂眸,刻意避开身前尚且喘着粗气的司马松,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司马大人赶来,所为何事?”
司马松原本情急之下,本想直言是父亲司马乘风授意自己赶来追随、辅佐战局,可话到嘴边,眼珠飞速一转,瞬间思虑通透,当即临时改口,利落翻身下马,稳稳挡在枣红战马前方,待气息喘匀,便沉声拱手道:“陛下,臣自己连夜赶来,是为陛下献策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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