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吃剩的营养膏包装袋,空的酒瓶,扔得到处都是。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住,密不透光。
那个叫“孤狼”的男人,就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就是之前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只是此刻的他,显得更加颓废和消沉。那件黑色的风衣,皱巴巴地搭在身上,露出的半截机械臂上,布满了划痕和锈迹。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滴滴答答,敲打在人心里,让人愈发烦躁。
“喂,孤狼?”叶晓梦试探着开口。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好,我们是……”叶安然也尝试着沟通。
依旧是死寂。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不是在自我封闭,他是在……等死。他的精神,已经像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说‘给我振作起来’吧?这也太老套了。】
叶晓梦围着他飘了两圈,突然,她的目光,被墙角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制作粗糙的音乐盒。音乐盒上,刻着一朵已经褪色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她想起来了,在预告片里,这个音乐盒,是“孤狼”青梅竹马的恋人,送给他的唯一遗物。他的恋人,在一次由企业引发的“意外”中,为了救他而死。
叶晓梦心中一动,飘了过去,试探着,用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音乐盒的开关。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悲伤的旋律,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那旋律,仿佛一把钥匙,终于触动了那潭死水。
男人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叶晓梦看清他全脸的瞬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被生活和战斗雕刻得无比沧桑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的眼睛,不是电子眼,而是人类的肉眼,但那双眼睛里,却空洞得,看不到一丝光亮。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彻底的虚无。
“你们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我们是……”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重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们。那一个字里,蕴含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厌倦和排斥。
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世界,有任何交流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叶晓梦的暴脾气有点上来了,“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男人依旧不理她。
“晓梦,别急。”叶安然拉住了她,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轻声说,“你一定很痛苦吧。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被全世界背叛,最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男人的背影,又是一僵。
“你说的没错,”叶安然继续说,“如果换做是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所以,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番话,似乎终于起到了一点作用。
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了不起?我只是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一个……被‘作者’写烂了的,失败品。”
他竟然也知道“作者”的存在!
“你……”
“我什么都知道。”男人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知道我活在一本破书里,我知道有个高高在上的东西在操纵我的人生。我知道我每一次的反抗,都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我知道,我的结局,早就被注定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晓-梦和叶安然:“所以,你们又是谁?那个混蛋派来的,新的NPC?想给我一点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地踩碎它吗?”
“告诉你们,没用的。”
“我已经……玩腻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机械臂,那只布满划痕的手掌,变成了一支黑洞洞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住手!”叶晓梦和叶安然同时惊呼。
“再见了,这该死的世界。”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扣动了扳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金光,突然从叶晓梦的“守护者”手环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机械臂上。
滋啦——
一阵电流窜过,男人的机械臂一阵抽搐,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紧急插播一条来自二哥叶子轩的‘宇宙应援’:喂!那个耍酷的!死什么死!我新写的歌还没给你听呢!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的摇滚巨作,《打不死的蟑螂之歌》!】
一段无比跑调,却又充满了顽强生命力的,鬼哭狼嚎般的摇滚乐,通过叶景行的技术手段,强行在房间里,以环绕立体声的形式,响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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