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风，跟后娘的巴掌似的，专往人脖子里灌，冻得人一哆嗦。青岚宗这废弃的破院子里，连蛐蛐儿都冻得不敢叫唤，空气里全是紧张的味道，吸一口都扎嗓子眼儿。
桌上那盏破油灯，火苗子跟得了癫痫似的狂抖，把人的影子在墙上甩得跟群魔乱舞。
“叮当！哐啷！”
雷罡那大块头正跟一个粗布包死磕，他跟塞炮弹似的，把家里传下来的“抗揍膏”一罐罐往里怼。那布包被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个怀了孕的刺猬。浓郁的草药味儿混着土腥气，反倒成了这死寂夜里唯一让人踏实的东西。
“俺娘说了，想护人，自个儿皮肉得先练成铁疙瘩！”雷罡闷雷似的嗓门里透着股子憨劲儿，“这膏子神了！上次那巨傀一巴掌拍俺背上，就蹭破点油皮！比姬家那些花里胡哨的丹药管用十倍！”他得意地一拍布包，结果劲儿使大了，锤柄“咚”一声杵在地上，震得桌上的小瓷瓶跳起了迪斯科。
院门边，宇文拓斜倚着门框，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他袖口那点青鸾虚影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他眼角余光扫过雷罡那鼓包，嘴上却跟抹了冰：“就你那土方子？真能扛住玄鸟卫的巨傀？我这姬家血脉虚得跟豆芽菜似的，挨一下就得散架。到时候别拖后腿。”
“那必须的！”雷罡“啪”一拍胸脯，声如洪钟。好家伙，锤柄上蹭的药膏“啪叽”一下，糊了宇文拓半条胳膊，留下一块显眼的褐色印子，跟不小心蹭了块泥巴似的。“你要是怕，俺分你两罐！保准那巨傀拍你身上，跟挠痒痒一个样！”
宇文拓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跟被人点了穴。他猛地扭过头，假装研究院角那口枯井上的青苔，声音都飘了：“谁……谁怕了？我就是怕你这膏子是瞎糊的泥巴，到时候不顶用，还得我来救你，麻烦。”话是这么说，可他那脚尖，却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雷罡那边挪，都快碰到雷罡的鞋尖了，那点“想要又不好意思说”的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噗嗤……”蹲在林夜肩膀上的墨灵笑得浑身发抖，两只小爪子捂着嘴，尾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它偷偷用爪尖戳了戳林夜的耳朵，压着嗓子跟说悄悄话：“一个嘴硬心软的冰块，一个缺心眼的热心肠，这俩活宝凑一块儿，比俺看的话本子还有意思！笑得俺爪子都软了！”
话音未落，它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跟雷达似的猛地转向青岚山门方向，声音瞬间变得又尖又利：“闭嘴！玄鸟卫那帮铁皮罐头的气息近了！俺都闻见他们身上那股子铁锈和血腥味儿了！估摸着都到山门了，那脚步声，咚咚咚的，跟敲丧钟一样！”
林夜掌心的黑炎“呼”地转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生怕火星子蹦出来点了这破院子。他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沉声道：“玄老去查护山大阵，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被玄鸟卫给堵住了吧？”
“砰！”
院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人用身体撞开的。玄老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发乱得跟被巨傀薅过的鸡窝，拐杖头都磕掉了一块。他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抖了：“快...快走！大阵...撑不住了！玄鸟卫提前动手了！裂缝都快蔓延到灵眼了，再撑一炷香就得破！拿着这个，现在就走！”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着青光的传送符，符纸还带着他的体温，直接塞进了林夜手里。
“玄老！您跟我们一起走！”苏瑶的光翼都有些发蔫，金光忽明忽暗，声音里带着哭腔，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雀鸟，“姬家肯定不会放过您的！碎星海有机械族，他们的齿轮大阵能护住您！您就跟我们走吧！”
“傻丫头……”玄老伸出粗糙的手，想摸摸她的光翼，又怕碰坏了，只好在空中虚虚地停了一下，“青岚是俺守了一辈子的家，墙根下每根草俺都认识，咋能说走就走？”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祥和不舍，“快走！这是跨星域的，比坐船快十倍，还能避开姬家的巡逻船！”
林夜紧紧攥着传送符，那青光映着他坚定的脸。他看着玄老，语气稳得像座山：“您多保重！我们去碎星海搬完救兵，立马回来救您！到时候，咱们一起守青岚，谁也别想占咱们的地盘！”
“我们一起回来。”苏瑶的光翼轻轻靠在林夜肩上，金纹的暖意透过衣裳传来，像揣了个小太阳。她摸出之前凝成的“护灵珠”，塞进林夜手里：“这珠子能挡魔气，你带着。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回青岚，看院里的花开呢。”
“老大，俺断后！”雷罡一把扛起大锤，往林夜身边一站，锤柄都快贴上林夜的胳膊了，“玄鸟卫要是敢追过来，俺一锤砸烂他们的狗腿！”
“谁用你断后？你那点蛮力，别被巨傀一巴掌拍飞了。”宇文拓突然走了过来，掌心的青鸾虚影亮了不少，像盏小灯笼，“我知道玄鸟船的弱点，船底的灵木怕火。而且，我知道去碎星海的近路，能避开姬家的巡逻船。咱们一起走，我还能帮着躲。”他嘴上还是那么硬，但脚步却实实在在地往团队中间挪了挪，肩膀都快碰到雷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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