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与忒弥斯的争论变得越发激烈。
每一声的质问,每一次的反驳,都会让天秤两端浮现出虚幻的“砝码”,让天秤抖动得更厉害。
波塞冬说“人类肆意捕杀海洋生灵”,他那一端的托盘上就多出一具血淋淋的鲸、鲨鱼、小丑鱼等海洋生物的骸骨砝码。
忒弥斯回应“人类中也有人立法保护海洋”,她那一端便浮现出渔民放生幼鱼的景象砝码。
就这么你来我往,天秤左右摇摆,但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边,而且实在太精妙了,精妙到令人窒息!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一直在旁观。”
吴辽深吸一口气,
“天秤需要我们的介入才能推动试炼。我来试试调解。”
说罢,他上前一步,本命之笔在空中勾勒。
第一笔,他画出了一幅和解图景:
人类与海洋生灵共舞,渔民与鱼群和谐共生。
图画化作光点,试图融入天秤中间,作为中和剂。
然而,天秤毫无反应。
波塞冬和忒弥斯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们的辩论是概念层面的交锋,一幅画无法撼动根本。
吴辽皱眉,改为直接在天秤本身上作画。
他画上缓冲的弹簧,试图让天秤摇摆时有个缓冲余地。
他画上精准的游码,想要随时微调平衡。
他甚至画上第三根支柱,想用三角形的稳定结构代替天秤的二极摇摆。
每一次尝试,天秤都只是微微震颤,然后将他画上去的东西全部排斥、抹消。
这每一次都仿佛在说:
“别枉费心机了,平衡就是二极,非此即彼,没有中间的道路!”
“不行!”
吴辽的额头已经见汗,
“天秤的公平规则太过死板了!它要的不是真正的公平,而是数学意义上的绝对平衡。但波塞冬和忒弥斯的论点根本不可能量化平衡!”
这时,波塞冬突然将矛头转向两人:
“看!这就是人类!总想投机取巧,用些小花招逃避根本选择!”
忒弥斯却说道:
“他们在尝试创新解法,这本身就很值得肯定!”
因为两人对吴辽的行为不同评价,天秤再次波动,代表波塞冬的一端微微下沉了一丝丝,代表忒弥斯的一端微微上升了一丝丝。
刘文文则在一旁沉默观察。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无论争论得多么激烈,天秤两端所浮现的“砝码”始终是一一对应的。
波塞冬提出一个“人类之恶”的例证,忒弥斯必然能举出一个“人类之善”的例子来平衡。
反过来也是一样。
这根本不是自然辩论,而是被天秤规则强行维持的、人为的“公平”!
“我明白了!”
刘文文忽然开口喊道,
“这不是真正的辩论,而是表演!天秤座要的公平,是形式上的对称,不是实质上的公正!”
吴辽看向她:
“呃?你有办法?”
刘文文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天秤正前方。
她解下腰间的两把佩剑,左手星河斩仙剑,右手赤霄宝剑,将它们并排放在地上。
“女神阁下,海皇陛下。”
她的声音清亮,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解答?”
海皇波塞冬和正义女神忒弥斯这下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人类女子。
波塞冬不屑地说:
“人类,如果你的问题能让我感兴趣,我可以回答。”
而忒弥斯则和蔼地说:
“你请说,神会听到你的诉说。”
刘文文笑了笑,指向地上自己的双剑问道:
“请问,这两把剑,哪一把会更好呢?”
波塞冬扫了一眼,依然不屑地说:
“右边这把,气息更强,应该是神器。”
而忒弥斯则道:
“左边这把,看起来虽然是灵器,但与剑主你的心神相连,契合度更高。”
刘文文点头:
“那么,如果我要将这两把剑放在天秤两端,追求你们所说的公平,我该怎么做?”
她不等波塞冬和忒弥斯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我可以为较弱的星河斩仙剑配上更好的剑鞘,为较强的赤霄宝剑配上普通的剑鞘,让重量平衡。我也可以限制赤霄宝剑的威能,提升星河斩仙剑的灵性,让品质与赤霄宝剑趋于接近。”
她抬头,眼中闪过雷光,
“但那样做之后……星河斩仙剑还是我的星河斩仙剑吗?赤霄宝剑还是我的赤霄宝剑吗?”
天秤突然静止了。
波塞冬和忒弥斯的虚影也凝固了一瞬。
刘文文继续说道:
“这两把剑都认我为主,但它们是不同的。星河斩仙剑轻灵迅疾,适合雷系快攻;赤霄宝剑厚重暴烈,适合正面突破。我从未想过要让它们公平,因为它们的价值不在比较,而是在各司其职。”
她弯腰,重新将双剑佩戴回腰间。
“同样,人类有善有恶,有光明有黑暗。强行用‘善行’去抵消‘恶行’,用‘功绩’去平衡‘罪孽’,得到的天秤再水平,也不过是数字游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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