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残骸燃烧的刺鼻气味在峡谷里飘荡。顾沉和米迦相扶持着离开，在愈发昏暗的峡谷中，他俩步履维艰。
峡谷地面满是砾石和苔藓。顾沉全身的重量大半靠在米迦身上，每一步迈出，都需要将精神力精准铺在脚下，感知落点，同时还要分心维持周身的平衡力场。
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滴落。他的呼吸粗重，但每一次落脚都异常稳定。
米迦的状况同样不佳。内腑的震荡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背后骨翼处的伤势更是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但他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十分警惕。此时他不仅是顾沉的支撑，更是唯一的护卫。
寂静中，只有风声和彼此交错的喘息。
“十点钟方向，”顾沉的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岩壁有渗水痕迹。”
米迦立刻调整方向，扶着他向那片岩壁靠近。果然，在靠近底部的地方，发现了几簇耐旱的低矮灌木，叶片肥厚，蕴含着少量水分。
“可以应急。”米迦简短评价，小心摘取几片叶子，挤出汁液。他先自己尝了一点，确认没有毒性反应后，才递给顾沉。“量太少，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顾沉没有拒绝，将那点带着土腥味的汁液咽下，干得发痛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他看向米迦，注意到对方唇上因干渴而起的皮，以及额角细密的汗珠，眼神微动，却没有多说。
他们继续向前。路途越来越难走，碎石硌脚，坡度也更陡峭。在一处因滑坡形成的乱石堆前，他俩停下来。
“我先去看看。”米迦松开顾沉，示意他靠着岩石。他独自上前试探，寻找最安全的路径。
顾沉靠在岩石上，看着米迦的背影。即使在这种境地下，米迦的行动依然带着军雌的严谨和利落。
“可以了。”米迦勘察完毕，返回顾沉身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跟着我的脚印，扶住我。”
这一次，顾沉没有拒绝。他伸出手，紧紧抓住米迦递过来的前臂，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付出去。两人互相支撑，几乎是贴着岩石，一点点挪过这片障碍区。
过程中，米迦的背不可避免地蹭到粗糙的岩壁，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稳住顾沉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越过石堆，两人都气喘吁吁。顾沉的精神力消耗巨大，眼前阵阵发黑。米迦扶着他坐下，自己则靠在一旁，努力平复呼吸和背后尖锐的疼痛。短暂的休息里，一种超越言语的信任在无声流淌。
“必须找到庇护所。”顾沉闭着眼，声音微弱但清晰，“你的伤不能再拖。”
“我还行。”米迦睁开眼，目光坚韧，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就在这时，顾沉猛地睁开眼，精神力如同受惊的触角般收回。他低声道：“有东西靠近。”
米迦立即起身，将顾沉护在身后，反手从靴侧抽出一把军用匕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乱石堆后传来，紧接着，几只形似巨蚁，长着锋利前肢和坚硬甲壳的生物钻了出来，猩红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光。
“是‘沙蚁’，群居，唾液可能有麻痹毒性。”顾沉快速根据精神力反馈做出判断，“弱点在颈腹部连接处。”
米迦没有犹豫，在第一只沙虱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闪避、匕首精准地刺向顾沉所说的弱点！动作虽因伤势而略迟缓，但依旧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顾沉将精神力凝成一股，狠狠撞向另一只试图的沙蚁。那只沙蚁动作一滞，米迦抓住机会，瞬息用匕首结果了它。
剩下的几只被同伴的迅速死亡震慑，发出威胁的嘶嘶声，缓缓后退，最终钻回石缝消失不见。
战斗短暂而激烈。
米迦拄着膝盖，剧烈喘息。他背后的伤口显然又裂开了，鲜血浸湿了破损的军服。顾沉的脸色也更难看了，精神力近乎枯竭。
“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顾沉强撑着站起来。
米迦咬牙站直，再次扶住他。两人互相支撑着，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终于，在峡谷一处拐角，顾沉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异常。
“左前方巨岩后，”他喘息着，指向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有空间，能量反应稳定……可能有地热。”
米迦没有丝毫怀疑。他调整姿势，几乎是半抱着帮助顾沉转向，两人互相搀扶着，绕过了巨石。
一个被浓密藤蔓遮掩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顾沉闭目，将最后的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内部空间尚可，干燥，有稳定地热，深处有活水。暂无生命迹象。”
“我先进。”米迦松开手，忍着不适，先探入洞穴进行检查。确认无误后，他才回头，向顾沉伸出手。
那只手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却稳定无比。
顾沉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洞穴入口狭窄，内部却比想象中宽敞，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最深处隐约传来水滴声，一股微弱但稳定的地热从岩壁某处散发出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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