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临皇子依旧垂着眼,仿佛沉浸在这官方营造的悲伤氛围中,只是交握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就在亲王的致辞接近尾声,准备以一句“愿星辉指引他的灵魂安息”作为结束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瞬间攫住所有虫心脏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传来。
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那被铅云笼罩的天空。
广场上所有的虫,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抬起头。
只见陵园上空,那片被铅云笼罩的空域,光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扭曲,空气泛起水波般的剧烈涟漪。
紧接着,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凌厉、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飞行器,如同撕裂虚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而出,精准悬停在了高台正上方。
投下的阴影恰好将顾沉的全息遗像笼罩其下。
它静默地悬浮着,漆黑的涂装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与下方一片素白哀悼的色彩,以及高台上亲王惊愕的表情,形成极其强烈、乃至荒诞的对比。
一股无形又沉重,令虫心悸的威压,随着它的出现,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程式化悲伤、所有的心不在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媒体区的镜头疯狂上仰,捕捉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官员贵族们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愕然。西奥多眯起了眼睛,精明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凝重。
辛德林大公的权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浑浊的眼珠里锐光一闪。多唯上将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眼底深处燃起一丝期待的火光。
冬临也彻底抬起头,脸上那份怯懦的哀伤被惊愕取代,他微微张着嘴,仰望着那艘不速之客,眼神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与极度的警惕。
高台上,亲王的致辞卡在了喉咙里,他举着手,僵在原地,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目光的注视下,那艘黑色飞行器的舱门,缓缓向下开启,如同舞台的帷幕,终于拉开。
首先映入众虫眼帘的,是一只擦得锃亮、踩在舷梯顶端的黑色皮质礼靴。接着,是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公爵礼服裤腿,上面用暗银线绣着繁复的顾氏家纹。
一个身影,逆着舱门内略显昏暗的光线,稳步走了出来,屹立于舷梯顶端。
寒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古井,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他的面容有些清瘦,但线条依旧冷硬俊朗,与全息遗像上的容貌一般无二。
只是,那眉宇间沉淀的威势与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远比遗像上更加鲜活,也更加……令虫窒息。
他穿着一身纯黑公爵礼服,肩头的绶带与胸前的徽章在黯淡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瞬间死寂的广场,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难以置信、惊恐、乃至骇然的脸。
顾沉。
本应在星辉与悼词中被永久铭记,安然长眠的顾沉公爵,就这样,在他自己的‘葬礼’上,在帝国几乎所有权贵的注视下,以一种绝对强势、绝对颠覆的方式,回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约三秒,却又漫长如一个世纪。
死寂被一声压抑又近乎泣血的激动低呼打破:“公爵……是公爵!公爵阁下还活着!”
声音来自公爵府家臣队列的最前方。老管家修斯再也无法维持那表演性的悲痛,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泪瞬间纵横满面,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若非身旁侍从及时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真情流露的狂喜,与周围僵硬的惊愕形成了撕心裂肺的对比。
这一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媒体区彻底沸腾了。所有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舷梯顶端那个黑色的身影,闪光灯亮如白昼,几乎要驱散天空的铅灰。
记者们不顾礼仪地骚动起来,试图冲破近卫队的封锁线,获取更清晰的画面。直播信号后的无数光屏前,亿万民众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官员席位上,一片哗然。
西奥多会长脸上的沉痛面具彻底碎裂,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但与其他虫纯粹的骇然不同,那震惊之下,还迅速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加复杂的盘算。
他这位精明的“合作伙伴”,果然没那么容易死。这突如其来的变局,虽然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意味着……棋盘重新活了过来,或许,更有趣了。
他身边的虫皇代表,那位亲王,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指着顾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然失了皇室的雍容。他精心准备的悼词,此刻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辛德林大公的权杖“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他彻底睁开了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面不再是浑浊,而是锐利如鹰隼的审视与深深的忌惮。顾沉……这个年轻的公爵,比他雄父顾凛,似乎更棘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请大家收藏:(m.zjsw.org)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